冰冷，坚硬，带着粗粝的砂砾感。

    韩绝的意识在无尽的黑暗和剧痛中沉浮，像是溺水的人，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什么，却只有冰冷的砂砾从指缝流走。胸腹间火烧火燎地疼，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牵扯着断裂的肋骨和受损的内腑，带来钻心的刺痛。经脉里像是塞进了无数冰碴子，又冷又痛，那是残留的阴寒鬼气在肆虐。灵力几乎枯竭，丹田空荡荡的，暖阳功的运转滞涩无比。

    “唔……”一声压抑的痛哼从干裂的唇间溢出。韩绝费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逐渐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毫无生气的、铅灰色的天空，没有太阳，没有云彩，只有一片均匀的、压抑的灰色，低低地笼罩着大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腐朽尘埃的味道，灵气稀薄得可怜，几乎感应不到。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看向四周。身下是灰白色的、坚硬冰冷的砂砾地，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没有植物，没有水源，没有动物，只有零星散布的、同样灰白色的嶙峋怪石，沉默地矗立着，像是这片死寂大地上唯一的点缀。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灰和白两种颜色，单调、荒芜、死寂，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绝望感。

    “这是……哪儿？”韩绝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像是要冒烟，声音嘶哑难听。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石林，石魈，绝境，黑色令牌，传送……对了，是那枚从黑幡老头身上得到的黑色令牌，在最后关头被激活，把他传送到了这个鬼地方。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口，顿时疼得龇牙咧嘴，眼前又是一阵发黑。他咬着牙，忍住剧痛，一点点挪动身体，靠在一块半人高的灰白岩石上，大口喘息。每一下呼吸，胸口都疼得厉害。

    检查了一下伤势，情况糟糕透顶。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内腑出血，经脉多处受损，残留的阴寒鬼气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好不容易恢复的一丝暖阳灵力。玄铁法袍彻底报废，成了挂着几片碎布的破烂。最要命的是，灵力几乎耗尽，地火灵乳和疗伤丹药也消耗殆尽。

    “这次……真是亏到姥姥家了。”韩绝扯了扯嘴角，想苦笑，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杀了黑幡老头，惹来骷髅帮追杀，被石魈逼入绝境，最后靠着不知底细的令牌传送逃命，结果落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绝地，还身负重伤，灵力枯竭。怎么看都是血亏。

    “咝咝……”微弱的鸣叫声在耳边响起，一个毛茸茸、暖烘烘的小东西蹭了蹭他的脸颊。是小火。小家伙看起来也颇为狼狈，漂亮的暗红鳞片失去了光泽，沾染了不少灰尘，精神也有些萎靡，但比起韩绝，状态好了太多。它之前一直藏在韩绝怀里，没受到直接冲击，只是被传送时的空间波动震得有点晕。

    看到小火没事，韩绝心里稍微松了口气。他艰难地抬起手，摸了摸小火的脑袋，沙哑道：“小家伙……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小火关键时刻喷火烧了百鬼幡，干扰了黑幡老头，又在地火灵乳吸收时帮他，他可能早就撑不住了。

    小火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心，赤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然后它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韩绝的储物袋，又指了指韩绝的嘴巴，意思是让他赶紧吃药疗伤。

    韩绝苦笑，他倒是想吃药，可哪里还有？地火灵乳一滴不剩，疗伤丹药也吃光了。他神识沉入储物袋，里面乱七八糟堆着不少东西，有从灰岩城采购的剩余材料，有从黑市买的镇魂铃（已废）、雷击木、无影针等，有之前反杀修士得到的战利品，还有……刚刚到手，还没仔细查看的黑幡老头的遗物。

    对了，黑幡老头的储物袋！韩绝精神一振，挣扎着从储物袋角落里摸出那个巴掌大小、通体漆黑、布满裂痕的储物袋。这袋子材质特殊，经历了百鬼幡自爆和传送，竟然没有完全毁掉，只是灵光黯淡，裂痕更多了。

    他尝试将神识探入，袋口传来一股抗拒之力，但极其微弱。黑幡老头已死，留在上面的神识烙印本就该消散，加上储物袋受损严重，这丝抗拒力如同风中残烛。韩绝集中所剩无几的神识，狠狠一冲。

    “啵”的一声轻响，仿佛气泡破裂，那股微弱的抗拒力消失了。韩绝的神识顺利进入了这个破损的储物袋内部。

    空间不大，只有约莫一丈见方，比他自己的储物袋小了不少。里面东西也不算多，但看起来都颇为不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堆在角落的一小堆灵石，约莫有两三百块，都是下品灵石，但其中夹杂着几块灵气明显更加浓郁精纯的淡青色灵石。

    “中品灵石！”韩绝心中一喜。中品灵石蕴含的灵气是下品灵石的百倍，而且更精纯，吸收效率更高，无论是用于修炼还是布阵、驱动高级法器，都是硬通货。一块中品灵石，通常能兑换一百块下品灵石，但往往有价无市。这里竟然有五六块！

    除了灵石，旁边还散落着几个玉瓶。韩绝神识一动，一个玉瓶飞到他手中。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腥气混合着阴寒的药香扑面而来。里面是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暗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