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阶。不设禁制，不阻灵力，唯问本心。日落之前，登顶者，可入第二关。日落未至，或中途昏厥、放弃者，淘汰！”

    “现在，考核开始！”

    随着赵无咎长老一声令下，早已等候在台阶前的数千修士，如同开闸的洪水，蜂拥而上，冲向那青石台阶。人流涌动，呼喝声、催促声、被挤倒的怒骂声，响成一片。

    沈霄对韩绝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按计划，稳步前行，守住本心即可。我们问心崖顶见。”说完，他与柳随风、林婉儿、罗胜等人，也随着人流，快步踏上台阶。

    韩绝不疾不徐，混在人群中，踏上第一级台阶。脚落实地，并无异常。他稳步向上，最初几百阶，对修士而言毫无压力，众人都是健步如飞，你追我赶。韩绝保持着自己的节奏，不紧不慢。

    然而，随着台阶越登越高，四周的云雾渐渐浓郁起来，将前后之人的身影都变得模糊。一股无形的压力开始作用在心头。这压力并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指神魂，仿佛在拷问你的道心，你的意志，你修仙的初衷。

    贪、嗔、痴、怨、怒、惧……种种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悄然涌来。耳边似乎响起了靡靡之音，眼前浮现出种种幻象：堆积如山的灵石，威力绝伦的法宝，倾国倾城的美人，至高无上的权力……诱惑你停下脚步，沉溺其中。

    韩绝谨记沈霄提醒的“诚”与“坚”二字，紧守灵台一点清明。暖阳功自行运转，中正平和的暖流在体内流淌，帮助他抵御幻象诱惑。他修仙，不为财色权欲，只为长生久视，掌控自身命运，庇护心中所念。道心虽不敢说坚如磐石，却也目标明确，心志坚定。

    那些幻象诱惑，如同镜花水月，在他坚定的道心面前，纷纷破碎。他步伐稳健，一步步向上攀登。身边，开始有人发出痛苦的嘶吼，有人狂笑，有人痛哭，有人手舞足蹈，有人跪地磕头，陷入幻境不可自拔，被无形的力量挪移出石阶，淘汰出局。越往上，淘汰的人越多。

    韩绝心如止水，不为所动。他甚至有空观察四周。沈霄、柳随风等人早已不见踪影，想来以他们的心性和修为，通过这问心路不难。倒是身后不远处，一个看起来只有炼气四层、面色憨厚的少年，虽然步履维艰，额头冒汗，眼神却异常清澈坚定，一步一步，稳稳地跟着。还有前方一个身穿麻衣、背负铁剑的冷峻青年，面对幻象中出现的尸山血海、妖魔咆哮，眉头都不皱一下，步伐坚定。

    “这问心路，果然能筛掉心志不坚、道心不稳之辈。”韩绝心中暗忖。能走到这里的，无论修为高低，心性都有可取之处。

    不知不觉，已登过八百余阶。压力越来越大，幻象越来越真实，甚至开始勾起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恐惧和执念。韩绝眼前，仿佛出现了前世蓝星碌碌无为、最终病榻缠绵的画面，又仿佛看到了此世父母模糊的身影，看到了玄阴教黑衣人狰狞的面孔，看到了自己在追杀下仓皇逃窜的狼狈……

    他呼吸微微急促，脚步略缓，但眼神依旧清明。暖阳功加速运转，神魂中那点灵光牢牢守住。“过去已逝，未来可期。阻我道者，一剑斩之！”他心中低喝，将杂念驱散，脚步重新变得沉稳。

    当他迈上第九百九十九级台阶，踏上一处宽阔平台时，眼前豁然开朗。云雾散尽，一座巍峨的山门矗立在悬崖之巅，上书三个古朴大字“流云剑派”。山风吹拂，衣袂飘飘，胸中浊气尽去。

    平台之上，已聚集了数百人，都是成功通过问心路的修士。沈霄、柳随风、林婉儿、罗胜早已在此，正与几个相熟之人谈笑。那麻衣冷峻青年和憨厚少年也在人群中，只是位置比较靠后。

    沈霄看到韩绝，笑着招了招手。韩绝走过去，柳随风等人对韩绝的态度，似乎比之前略微郑重了一丝。能通过问心路，至少证明心性不差。

    “韩道友果然心志坚韧。”沈霄赞了一句。

    “侥幸而已。”韩绝平静道。他目光扫过平台，通过第一关的，大约只有最初人数的十分之一左右，淘汰率相当高。

    又等了一个时辰，陆陆续续又有百余人登顶。当夕阳西下，将天边云彩染成金红色时，高台上那位赵无咎长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辰到！未登顶者，淘汰！”

    云雾通道消散，下方台阶上那些还在挣扎、或已昏迷的修士，被一股柔和但无可抗拒的力量送下山去。

    “恭喜诸位，通过第一关‘问心路’。”赵无咎长老目光扫过平台上近千名年轻修士，声音平淡，“休息一个时辰。一个时辰后，开始第二关，‘幻杀阵’！”

    平台一角，有流云剑派弟子搬来清水和干粮，供众人取用。众人或打坐调息，或低声交谈，养精蓄锐，准备迎接更难的挑战。

    韩绝也找了处角落盘膝坐下，服下一颗回气丹，调息恢复。虽然问心路主要消耗心神，但长时间抵御幻象压力，对灵力也有损耗。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

    赵无咎长老再次出现，朗声道：“第二关，‘幻杀阵’！入阵者，需在阵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