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邊那位綽號“灰鼬”，是天神途徑的藥叉，棕發平頭，皮膚也是棕色，身材粗壯，穿著皺巴巴的格子衫，手指粗短，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膝蓋。

    “Fucking hell…江城這幫神異司的瘋狗，最近查得太緊了。”

    鬣狗啐了口唾沫，菸灰彈進腳邊的空罐，“該死的，我已經很久沒有去江城那熱鬧的酒吧裡，放鬆放鬆了。”

    “Shit！這群夏國豬玀……”

    灰鼬盯著螢幕咧嘴，髒話混著外語腔噼裡啪啦往外蹦，“要不是尤金大人警告，老子真想現在就出去宰幾個解恨！”

    “省省吧。”

    鬣狗斜眼瞥他，語氣帶著譏誚，“尤金大人說了，最近得夾緊尾巴。

    蘭登大人隕落，報復行動已經失敗，我們再暴露……那就真的全完了。”

    他深吸一口煙，緩緩吐出灰霧：“用他們夏國的話說，在敵人的土地上好好紮根，保住有用之身，以後有的是機會。”

    “我討厭這片土地！但我喜歡這片土地上的姑娘。”

    灰鼬低罵了一聲，又冷笑起來，沒再反駁。

    兩人又對著螢幕嘲弄了幾句，這才懶洋洋地站起身。

    他們推開後牆一道不起眼的暗門，走進更深處的小房間。

    房間裡沒有窗，只有一盞昏暗的節能燈，吊在屋頂。

    牆角蜷著三個昏睡的小女孩，穿著福利院統一的舊睡衣。

    她們呼吸微弱，臉頰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此時已陷入昏沉。

    “這三個明晚就送走了。”

    鬣狗舔了舔嘴唇，“平時尤金大人不讓我們動……”

    “讚美上帝，這是上帝的恩賜！！”

    灰鼬咧嘴笑起來，搓了搓手，朝房間邁近一步，卻被鬣狗伸手攔住。

    灰鼬怒罵，“Fuck！難道你想一個人獨佔？”

    鬣狗不屑冷哼，“先都去洗洗，我可不想待會兒聞到你身上那難聞的氣味，好好對待這份上帝的恩賜吧！”

    ...

    江城，東區神異司的家屬院別墅區，二層房間內一片靜謐。

    門外也是有些沉寂。

    易叔和周嬸都早已睡下。

    只得聽見隔壁隱約傳來潯姐追劇的輕笑聲，估計又是看到什麼‘吃個桃桃好涼涼’的哥哥了。

    “傻姐！”

    許臨東搖搖頭，確認無人打擾後，他進入衛生間，擰上反鎖。

    隨後從提進來的背包裡取出了那套趕屍人的行頭。

    住進這棟家屬院的別墅也是有好處的。

    至少他的主臥房間多了一個大衛生間。

    在進行一些隱秘行動時，大可進入衛生間反鎖門後再執行。

    哪怕是喜歡闖進他房間的潯姐，也不會想不開到硬闖衛生間。

    他將手掌‘摁’在了衛生間的房門上。

    一圈堂堂正正的金紅超凡力量，迅速蔓延，覆上門板、牆壁、天花板。

    整個衛生間都被一層金紅微光徽郑瓿闪藦氐椎母艚^與遮蔽。

    現在，就算裡面鬧出一些超凡動靜，外頭的超凡者只要不太接近，也察覺不到分毫。

    做完這些，他才從背包裡取出那套行頭。

    做完這一切。

    他拿出背包內的服裝。

    一件件換上趕屍人寬大的墨黑衣袍，布料厚重，帶著陳年香灰混雜的氣息。

    接著是那雙及踝的玄黑靴子，靴筒緊束，底厚而穩，踩在地上悄無聲息，彷彿本就屬於陰影的一部分。

    最後戴上的，則是那副無麵人面具。

    近乎透明的材質覆上臉龐，令他呼吸頓時一窒。

    整個人的存在感悄然淡去，連周身溫度都彷彿隨之降低。

    一股陰冷、死寂的氣息，開始從他的體內瀰漫而出。

    此刻的他，不再像是活人，更像一具剛從棺中起身的殭屍。

    一切準備就緒，整個過程如同某種古老儀式的開場。

    接下來，他要徹底沉浸去扮演這個殭屍身份，扮演趕屍人。

    同時也得為這個行走在暗處的身份，取一個代號。

    “湘西趕屍一脈，古時多傳姓柳，就叫柳盛吧。”

    許臨東心裡微動，“年輕氣盛的盛。”

    念頭一定，他的意識迅速勾連通天塔。

    一陣光芒在衛生間內無聲泛起。

    那把殘破的汽車座椅憑空浮現，金屬框架上流動著幽暗的陰冷光澤。

    許臨東拿著攝魂鈴以及從超凡武器巨大鐮刀上拆下來的鐮刀，坐上座椅，超凡手機平放膝上，螢幕亮起。

    隨手一按。

    導航鎖定。

    黃皮子鎮，桃花街230號，距此161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