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僅存的那隻紙人店員便瑟縮著飄上前，臉上兩團胭脂在昏暗中紅得瘮人。

    “去找那位客人。定金你收了，衣服做好了，就得給出去。”

    老屍嗓音嘶啞，“我們鬼市的規矩，顧客交了錢，就得交貨，童叟無欺。”

    “是......”

    紙人店員僵硬點頭，眼洞裡的幽火跳了跳。

    “你們店主失蹤多年，鋪子既然重新開張，就把事辦妥了。”

    老屍轉向身後陰影，“你們兩個，跟著去。循著交易留下的氣息，找到他。”

    兩道格外森然的身影自黑暗裡緩緩浮出。

    一位身形飄忽，渾身纏滿溼漉漉的水草，散發河底淤泥的腥氣。

    另一位則是瘦骨嶙峋，頭髮稀疏，每走一步，關節都發出枯木摩擦般的“咯吱”聲，赫然是之前跟許臨東對峙的老鬼。

    它們微微頷首，默然跟在了紙人身後。

    白髮老屍重新靠坐在太師椅上，對面那口黑木棺材裡，傳出了沉悶的聲響：

    “何必執著插手陽間事？當初我們答應那位人神……陰陽兩隔，各管各的。”

    老屍沉默片刻，緩緩搖頭。

    “我感應到一縷……很淡、卻熟悉的氣息。”

    它眼中幽火明滅不定，“不確定是不是祂……但如果真是，酆都鬼門後的亂局，乃至整個混亂的地府，或許就有救了。”

    它望向古宅外那片灰濛濛的鬼霧，彷彿能穿透陰陽，看見人間。

    “你看這陽世，雖偶有風波，但有人神坐鎮，大體還算安穩。可地府呢？群龍無首，依舊是混亂無序。”

    它低啞一嘆，“如今那些外邦宵小又頻生事端，人心浮動……人間常說鬼恐怖，鬼卻深知人心毒。

    這世間，又有幾人能像那位人神一般……始終持一顆赤子之心？”

    “祂......怎可能還在世？”

    棺材內傳出一聲迷惘的嘆息。

    ‘呼’地一陣陰風穿堂而過，帶起一陣似有似無的、紙灰與朽木混合的陳腐氣息，道道鬼影歸於沉寂。

    ...

    帝都，超凡研究所內。

    曲南穿過層層加密走廊，走進一間明亮空曠的分析室。

    對面的全息螢幕上，大量資料流如瀑布滾落。

    幾名身穿研究服的人員正低聲討論著什麼，空氣中滿是專注的壓抑感氛圍。

    他將一份加密檔案接入終端，調出【超脫計劃】名冊。

    在列表最下方輸入姓名：許臨東。

    編號：11

    游標閃爍，檔案資訊逐項載入。

    名單上已有十個名字，每一個都附帶著精密的天賦評級與進度追蹤。

    許臨東的名字排在第十一位，但在姓名後，曲南敲入了一個括號。

    （待確認）

    游標停頓片刻，他敲下儲存。

    列表自動歸檔，資料同步至核心資料庫。

    曲南看著螢幕，眼神沉靜。

    這個位置，是機會，也是考驗。

    之前不是沒有人入選過。

    其中有一位天驕，甚至被評定為“雙高階”天賦。

    最終卻依舊失敗，名字從列表中消失。

    超脫計劃，從不養閒人。

    能進來，只是拿到了入場券。

    真要走下去，還得憑實力說話。

    但只要許臨東能展現出足夠潛力，哪怕只是雛形，研究所也終會為他破例。

    資源、指導、一切助力，都可以傾斜。

    畢竟，這是人神親自推動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