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以為心安就是不被打擾、不欠任何人的。”

    李存真看向窗外，目光落在遠處連綿的山脊上。

    “可我後來發現，真正的心安不是不被事情困擾，而是做了事情之後，不會後悔。”

    無根生再次追問。

    “所以，你現在的心安是什麼？”

    李存真回答。

    “就是在做選擇的時候，知道那個選擇不會讓我在事後覺得遺憾。”

    “哪怕那個選擇本身是錯的、是髒的、是會讓我揹負業障的，甚至在事後發現自己當時有更好的結果。”

    “但只要在面臨抉擇的那個當口認真思考並努力過，我就不會後悔。”

    無根生沉默了很久。

    車廂裡安靜得能聽到車輪碾過碎石的聲音，和遠處偶爾傳來的鳥鳴。

    然後，他輕輕開口。

    “那我可不可以這樣理解，李道長認為，人生最重要的東西，其實就是活得開心？”

    李存真想了想，點了點頭。

    “可以這麼理解。”

    “活得開心。”

    無根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說。”

    “如果讓你選，活得快樂但糊塗，與活得明白但痛苦，你會選哪一種人生？”

    李存真沒有猶豫。

    “如果真的明白，就不會痛苦。如果真的快樂，就不是糊塗。”

    無根生愣住了。

    然後他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車廂中迴盪，驚走路邊數只飛鳥。

    他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好！好一個明白就不會痛苦，快樂就不是糊塗！”

    他笑夠了，擦了一下眼角，看向李存真的目光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李道長，你這三年，真的變了很多。”

    李存真沒有接話，只是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

    茶已經涼了，入口微澀，帶著一絲回甘。他放下茶碗，目光落在窗外。

    秦嶺已經近在眼前了。

    山勢巍峨，層巒疊嶂，像一道橫亙在天地之間的青色屏障。

    陽光照在山脊上，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織的線條，像是天地用光與影畫出的水墨畫。

    無根生指了指這遠處的山脈。

    “快到了，那處峽谷，就在前面那片山裡。”

    李存真點了點頭，隨著他的手指看去，眼中露出期待。

    

    第112章 三車力峽谷

    時光如梭。

    李存真與無根生很快抵達秦嶺山腳下。

    無根生讓馬車在一處山坳前停下。

    接著他跳下車，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伸了個懶腰。

    眼前的秦嶺比遠處看到的更加巍峨，山勢陡峭，林木茂密，一片片高聳的樹冠在風中起伏如浪。

    “接下來就得走路了。”

    無根生表情懶散，指了指前方一條几乎看不出痕跡的小徑。

    “馬車過不去，辛苦喔。”

    李存真點點頭，也下了車，背好行囊，那柄裹著布的妖刀橫在腰後。

    他看了看四周的密林，又看了看無根生指的那條小徑，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這條小徑藏在藤蔓和灌木之間，若非有人指引，就算走到跟前也未必能發現。

    而一旦走偏半步，就會被周圍的荊棘和亂石攔住去路。

    “紫陽山人在秦嶺佈下了一個巨大的局。”

    無根生一邊撥開擋路的藤蔓，一邊說道。

    “想要進入那處遺蹟，就必須要按照特定的軌跡走。”

    “否則，就會遇到各種倒霉的事。”

    李存真知道進入二十四節氣谷需要特殊路線，但依舊好奇紫陽山人的手段。

    他跟在無根生身後，面露疑惑。

    “局？你知道除了作用以外的資訊嗎？”

    “除了作用以外的資訊，比如？”

    “比如佈置的方法。”

    無根生側過身，讓一根低垂的樹枝從他頭頂掃過。

    隨後頭也不回的回答。

    “能夠維持上千年且威力絲毫不減的局，我怎麼可能知道。”

    “大概和路線有關吧，應該是依託了秦嶺下面的龍脈。”

    “紫陽山人很講究，他為這處遺蹟設計了一條路，按這條路走，你就能安全到達。”

    “不按這條路走......那就看老天爺收不收你了。”

    龍脈......

    這種東西竟然也可以利用。

    李存真沒有再問，只是默默記下無根生走過的每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