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上下打量了李存真一眼。

    “我倒是知道他家裡有兩位弟弟上山修行，卻沒想到是三一門的高徒。”

    “只是......濟世堂向來不理會圈裡的爭鬥，只做醫者的本分。”

    “不知李道長特意找我，是所為何事？”

    李存真沒有繞彎子，開門見山地道。

    “端木小姐，濟世堂固然可以不理會異人圈裡的爭鬥。可是國恨家仇，難道也可以不理會嗎？”

    端木瑛的眉頭皺了起來。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李存真坐直了身體，將白雲觀和火神廟的來龍去脈簡要說了一遍。

    他說完以後停了下來，看著端木瑛的眼睛，最後說明自己的來意。

    “我需要搭上百草堂的線，處理丘子田。”

    “請端木小姐將我引薦給白景琦老爺子。”

    端木瑛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目光落在窗外院中那棵老槐樹上，像是在思考什麼。

    片刻之後，她轉回頭，看著李存真，有些不滿。

    “白家的處境，你可知道？”

    李存真如實回答。

    “昨日聽二哥說過一些。”

    “白老爺子不肯向東瀛人低頭，被醫藥協會和東瀛兵施壓。”

    “百草堂的藥材被扣押，連端木家付了定金的那批貨都送不出去。”

    端木瑛眉頭更深。

    “那你可知道，白老爺子為什麼還要給丘子田供藥？”

    “你若覺得白老爺子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那你就看錯他了。”

    李存真看著她，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

    “我猜，白老爺子是不得不供。”

    “白家雖然家大業大，但也經不住東瀛人和醫藥協會的雙重施壓，若是拒絕給丘子田供藥，他們就有了更好的藉口對百草堂動手。”

    “白老爺子供藥，不過是在拖延時間，保住白家的根基罷了。”

    端木瑛沉默了一會兒，有些意外。

    “你倒是看得通透。”

    “可既然如此，你為何還要提出這種要求，豈不是逼著白家引火自焚。”

    “我濟世堂與百草堂乃是世交，你這要求，恕我不能答應。”

    李存真自然考慮過此事，當即回答道。

    “我會做得讓東瀛人看不出問題。”

    端木瑛聞言一愣，接著放下茶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

    他背對著李存真，像是在做一個重要的決定。

    屋內的光線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溗{色的衣襟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出一道柔和的金邊。

    片刻之後，她轉過身來，看向李存真，點了點頭。

    “好，我帶你去見白老爺子。”

    李存真微微頷首：“多謝端木小姐。”

    “先別急著謝。”

    端木瑛抬手製止了他。

    “我引薦你是一回事，白老爺子見不見你是另一回事，你方才的那些話，自己跟他說，我不代勞。”

    “這是自然。”

    端木瑛走到桌邊，拿起一張紙，提筆寫了幾行字，然後摺好遞給李存真。

    “這是引薦信，你帶著它去內院，自然會有人通報。”

    李存真接過信，仔細收好，站起身來，朝端木瑛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

    端木瑛擺了擺手。

    “不必言謝。”

    “我幫你，不是因為三一門，也不是因為什麼異人圈子的交情。只是我端木家雖然不理會圈裡的爭鬥，但也不是分不清是非的人。”

    她看向窗外，院中那棵槐樹的枝葉在晨風中輕輕晃動，發出沙沙的聲響。

    “那個丘子田......確實該死。”

    她說完這句話，便重新坐回書桌前，拿起那本醫書，像是方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李存真沒有再打擾，轉身走出了房間。

    院子裡，李存智正站在廊下等他，手裡攥著那支鋼筆，看到李存真出來，連忙迎上來。

    “老三，談完了？”

    “談完了。”

    李存智想問他跟端木瑛聊了些什麼，但又把話嚥了回去，只是點了點頭。

    “那就好，我明日一早就動身去濟世堂。”

    “路上注意安全。”

    李存真拍了拍他的肩膀。

    “到了之後，若是有事需要找我，可以託人送信到白雲觀。”

    李存智應了一聲。

    接著，李存真便向白家內院走去。

    

    第120章 白景琦

    李存真穿過百草堂的店鋪，走過一道垂花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