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輛機車衝入風牆，車身劇烈搖晃，連人帶車被掀翻在地。

    後面的追兵被風沙迷了眼睛，車速陡然慢了下來，幾輛車撞成一團，發出刺耳的金屬碰撞聲。

    第二輛機車試圖從側面繞行，但狂風和沙塵的範圍太大，他剛轉彎，便一頭扎進了一團更為濃密的煙塵中，連人帶車翻倒在路邊的溝裡。

    李存真藉著風勢，身形向後飄退數丈，與貨車之間的距離又拉開了一些。

    貨車還在往前衝，車伕拼命揮鞭，車輪在土路上揚起一片灰塵。

    李存真收回風牆，轉身追上了貨車。

    他躍上車廂頂部，回頭看了一眼。追兵的車燈又被風沙淹沒了，暫時看不到蹤影。

    但遠處，城牆上已經亮起了訊號彈，紅色的火光在半空中拖出一道長長的尾巴。

    再過不久，更遠處的崗哨也會被驚動，他們還有將近八里的路要趕，才能抵達白家約定的接應地點。

    “白老爺子，還撐得住嗎？”

    李存真朝車廂裡喊了一聲。

    六十多歲的人了，這貨車晃來晃去的，指不定會出什麼事。

    “撐得住！”

    好在，白景琦的聲音很快從車廂裡傳了出來，雖然帶著喘息，但還算穩當。

    “你顧好前面就行！”

    貨車又跑了一段路，身後的追兵已經不見了，但前方遠處，又有兩道車燈橫在道路中間，顯然是有人從側面的崗哨趕來攔截。

    李存真眉頭一挑，竟是不退反進，飛身而起。

    只見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越過貨車，落在那兩輛車前。

    李存真舉起右掌，帶著逆生三重的瑩白光芒，一掌按在車頭的引擎蓋上。

    轟！

    恐怖的力道驟然爆發。

    那輛卡車的引擎蓋被他這一掌壓得直接湮滅，車身猛地一震，像一頭被扼住了喉嚨的野獸。

    與此同時，李存真的左手一揮，一道風牆順勢盪開，將那輛機車連人帶車捲到路邊，撞在一棵樹上。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

    李存真回頭看了一眼，貨車還在往前跑。

    他沒有追上去，而是站在原地，將風牆擴大數倍，從身後的方向捲起更多塵土和碎石，將那兩道車燈徹底淹沒在一片灰黃色的霧霾之中。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轉身，朝著貨車消失的方向追去。

    貨車在土路上又跑了近半盞茶的功夫，終於在一片空曠的野地裡停了下來。

    前方停著兩輛等候已久的馬車，白家第一批、第二批撤離的人正站在路邊，看到貨車過來，紛紛圍了上來。

    白景琦從車廂裡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的方向。

    城門方向的火光在夜空中隱約可見，但距離已經很遠了，暫時沒有追兵跟上來。

    “李道長呢？”

    “在後面。”

    車伕指了指來時的路。

    “他說他斷後。”

    白景琦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多問。

    他轉身催促白家的人趕緊換車，老人和孩子先走，年輕力壯的留下。

    過了一會兒，一道白色的人影從夜色中走來。李存真身上沾了不少灰塵，衣角也被碎石刮破了幾處，但腳步還算穩當。

    他走到白景琦面前，簡單說了一句。

    “沒人跟上來。”

    白景琦看著他，嘴唇翕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最終沒有發出聲音來。

    只是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小子，好樣的。”

    李存真擺擺手，沒有多說客套話。

    “先走吧，天亮之前，得進山，進了山再繞到後方去，到時候才算真的安全。”

    白景琦自然也知道這樣的道理，當即安排起來。

    剛剛經歷生死危機的白家眾人來不及休整，紛紛上了馬車，趁著夜色，沿著土路朝南面山區駛去。

    李存真走在最後一輛馬車的旁邊，狂風在他身周無聲地流轉，托著車轍，將車行的速度推得更快。

    一夜無言。

    終於，當天邊泛起一線灰白的時候，他們已經走出了京城的轄區，進入了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帶。

    腳下的路越來越窄，樹木越來越密，身後的追兵再也沒有出現過。

    日光從山脊後面漫上來，將樹木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照亮了林間潮溼的泥土和石階。

    鳥鳴聲從林中傳來，一聲接著一聲。

    長夜已過。

    進入山區之後，白家眾人與李存真又向東南方向走了幾日，終於來到了後方。

    李存真與端木瑛也將在這裡與他們分開。

    白家要去尋找新的落腳點。

    而李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