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急，聽你牛伯父把話說完。”

    聞言，那灰布長衫的老者，牛先生不急不忙地抽了一口旱菸，又緩緩吐出來，然後開口了。

    “瑛子啊，你先別急。”

    “我今兒帶我這徒弟王子仲過來，不是來逼婚的，是來退婚的。”

    端木瑛聞言頓時愣住了。

    “退婚？”

    牛先生點了點頭，又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煙。

    “當年這門親事，是我跟你爹喝高了定下來的，當不得真。”

    “子仲這孩子靦腆老實，沒什麼大出息，也配不上你這個留洋回來的大小姐。”

    “我這回帶他來，就是把婚書當面交還，從此兩清。”

    說著，他回頭朝門邊那個年輕人招了招手。

    “子仲，來，把婚書給端木伯伯。”

    那個叫王子仲的年輕人應了一聲，低著頭走上前來，從懷裡取出一張泛黃的紙，雙手遞到端木家主面前。

    他遞完婚書，下意識地抬了一下頭，正好看到端木瑛站在一旁，正歪著頭打量他。

    日光從窗紙透進來，落在她溗{色的衣襟上，將她清秀的側臉照得亮堂堂的。

    王子仲的眼珠動了一下，像是被那光線晃到了，又像是被別的什麼晃到了。

    他的脖子微微泛紅，又低下頭去，手指在衣角上不自覺地捻了一下。

    端木瑛注意到了他的反應。她本來還在生氣，但看到這個瘦小的年輕人遞完婚書之後手足無措的樣子，那股火氣莫名地消了幾分。

    這時，端木家主已經接過了婚書，看著王子仲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正在考慮要不要順水推舟，將這門親事退了得了。

    畢竟自己可就這一個女兒。

    這牛先生也真是的，當初約好了，要他在自己的弟子裡選一個傑出的給自己當女婿。

    最後竟然選出來這麼個一看就沒什麼出息的年輕人！

    莫非是看不起我濟世堂！

    牛先生看了端木家主一眼，好像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一般，呵呵一笑道。

    “端木家主，你當初讓我在我的弟子裡選一個最優秀的做你的女婿。“

    “別人我不知道，可我自己的弟子裡，最優秀的，無疑就是我身後跟著的這位了！”

    端木瑛和端木家主聞言都有些驚訝。

    兩道目光同時向王子仲看去。

    可他依舊低著頭，甚至不敢直視端木瑛的眼睛。

    讓端木家主看了更加氣不打一處來。

    端木瑛則放下叉著腰的手，向前走了兩步，歪著頭看著王子仲，忽然露出了一個有些促狹的笑容。

    “你就是王子仲？”

    王子仲抬起頭，又低下頭，最後又抬起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是......是的，端木小姐。”

    “你喜歡我吶？”

    堂內安靜了一瞬。

    這丫頭，竟然這麼直接，他要是說是，待會咱倆怎麼收場啊！

    端木家主端茶的手頓了一下。

    牛先生吐煙的動作也慢了半拍，卻不是驚訝，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弟子，像是對他非常有信心。

    當事人王子仲的臉則徹底紅了，從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像是一顆快要煮熟的蝦。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是在心裡反覆斟酌了無數遍，才終於憋出了一句話。

    “......漂亮。”

    端木瑛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王子仲的回答。

    端木家主急得快要站起來。

    端木瑛還要再說話。

    這時，王子仲又急忙補了一句。

    “也......也仰慕你不拘一格、敢想敢做的性子。”

    這句話他倒是說順了，說完之後長出一口氣，像卸下了什麼重擔。

    端木家主仔細地看著王子仲，砸吧了一下嘴，終於看出了些名堂。

    看來牛先生還真沒有欺負他。

    端木瑛則是愣了一下，然後燦爛地笑了。

    這個人，有意思！

    那笑容並不標準，甚至有些失去風度，顯然而是真的被逗到了。

    半晌，端木瑛看了王子仲一眼，又看了牛先生一眼，然後轉身走到端木家主身邊，伸手拿起那張婚書，看了看，又放回桌上。

    然後她開口說話了。

    “爹，這門親事先別急著退。”

    端木家主端著茶碗，看看自己女兒，又看看那個站在門邊紅著臉的年輕人，嘴角微動，最終什麼也沒說。

    牛先生磕了磕菸袋鍋子，朝王子仲努了努嘴。

    “子仲啊，要不你就留在濟世堂學一陣子吧，我跟你端木伯伯已經說好了，你兩邊都可以學。”

    “甚至，就算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