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看到白骨與活人之間的表面相同，但還無法真正將兩者等同於心。

    李存真將那捲九相圖重新卷好，放回桌上，推門走到院中。

    這世界上大概沒有比左若童更瞭解李存真的人了。

    看到他的表情，左若童便明白了七分。

    “還差一點？”

    “還差一點。”

    左若童沒有再問，只是將茶壺朝他的方向推了推。

    “不急。”

    “紙上得來終覺湣！?

    

    第138章 虛空粉碎以證極則

    李存真回到三一門之後。

    一面開始修行白骨觀，觀想九相圖乃是山上的動物屍體。

    一面等待端木瑛為左若童完全修復傷勢。

    如此，莫約半個月之後。

    左若童的傷勢已經修復大部分，今日便是最後一次治療。

    三一門山頂小院中。

    端木瑛照例坐在左若童對面，掌心懸在他手腕上方，屬於雙全手的紅色光芒不斷閃耀。

    因為左若童的經脈已經修復不少，承受能力大大增強。

    這一次，她不再需要分次推進。

    端木瑛一鼓作氣，讓雙全手的力量沿著左若童的經脈一路蔓延，所過之處，那些嵌在經絡深處的最後的暗傷全都被逐一修復。

    整個過程中，左若童閉著眼睛，呼吸平穩，沒有出聲。

    如此，大約一炷香之後。

    端木瑛收回手，那層紅光從她掌心褪去。

    她站起身來，吐出一口濁氣，語氣鬆快。

    “好了，左門長，您體內的舊傷，應該已經全部清除了。”

    左若童緩緩睜開雙眼。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目光，看向窗外的日光，然後反覆地握拳並鬆開。

    片刻之後，左若童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四肢。

    再之後，他解除了逆生三重。

    白光褪去，左若童的身子漸漸佝僂下來，出塵如仙的青年像貌散去，留下一個滿臉皺紋的行將朽木一般的老者。

    端木瑛與一旁的王子仲見狀都是一驚，萬萬想不到接觸逆生之後的左若童竟然是這副模樣。

    這落差，的確是大了些。

    可是，旁人也許會更在意左若童相貌的變化，對此感到可惜。

    但對於左若童本人來說。

    他感受到的是一種久違到可以說是陌生的輕鬆感，彷彿溺水之人終於呼吸到一口真正的空氣。

    李存真修行了白骨觀，已可以做到視美人如白骨，當然也不會多想什麼。

    兩三個呼吸之後。

    左若童好像終於適應了空氣一般，回過神來。

    他看向端木瑛和王子仲，朝他們拱了拱手，並用蒼老的聲音表示感謝。

    李存真也跟著行禮，口稱多謝。

    端木瑛與王子仲連忙回禮，同時忍不住再次打量解除逆生後的左若童。

    兩人心中不禁讚歎。

    形貌雖變，宗師氣度依舊。

    左若童看著她，又看了一眼旁邊安靜站著的王子仲，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讓他們先回去歇息。

    端木瑛笑著擺了擺手，便與王子仲一起退出了院子。

    目送著兩人走遠。

    左若童依舊在院中站著。

    這時，李存真上前一步，附在左若童耳邊，詢問道。

    “師父，什麼時候去找無根生。”

    一直在尋求突破的左若童此刻卻不急了，他搖了搖頭，說道。

    “不急，我先睡一覺。”

    說著，左若童轉身向院子裡走去。

    李存真這才對左若童當初那個累字有了更深的理解，拱手送行。

    左若童這一睡，便是足足三日。

    三日之後，左若童甦醒，再次開啟逆生三重，親自找到李存真。

    目的自然是詢問無根生的下落。

    對此，李存真早就已準備好了。

    就在左若童接受端木瑛的治療的那些日子裡，他已經聯絡了王耀祖，再通過王耀祖聯絡到了無根生。

    李存真送了封簡短的信出去，約無根生見面，並且說明了見面的時間地點。

    當然，因為涉及逆生三重的突破這一宗門秘辛，信中並未直接說明來意，只是表示見面之後會告知。

    約定的地方是三一門山下的小鎮，時間則是兩日之後。

    左若童聽了李存真的回答，微微頷首，表示兩日後便與李存真一同下山。

    “若真能突破，對你來說也算是不錯的經驗。”

    “若是出了什麼岔子，有你在身邊，我也好安排宗門以及身後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