麼的卑鄙無恥。

    可這一刻，在多指頭陀心目中陳元儼然成了天下間最卑鄙無恥的人，比起他自己要卑鄙無恥多了。

    這麼想並不奇怪：

    一個卑鄙無恥的人可以允許自己堂而皇之做卑鄙無恥的事，但決不允許被人對他做一丁點卑鄙無恥的事，若你做了，那麼他便覺得你是最卑鄙無恥的人。

    陳元對多指頭陀真做了卑鄙無恥的事嗎？

    好像沒有。

    但多指頭陀覺得有：

    他覺得陳元所發出的刀風聲很卑鄙無恥，是專門針對他。

    平心而論，天下間很難有這麼難聽的聲音，簡直就是最五音不全且嗓音最難聽的人，正在熱情洋溢的高歌，這個人覺得自己唱得很好，但卻也是對其他人的折磨。

    特別是多指頭陀這種人。

    多指頭陀擅長音律，準確來說，非常擅長，他是簫道高手，腰間玉簫便是證明。

    正因為多指頭陀擅長音律，所以聽到聲音便忍不住聆聽，若是聽到歌聲便忍不住品論。

    他的耳朵比正常人要敏銳得多，也要苛刻得多。

    擁有這樣的耳朵是好事，但也是壞事：

    遇上非常難題的聲音，其他人只是覺得難受罷了，但他則就受不了。

    因為受不了，心情變得煩躁憤怒，以至於心亂。

    心亂則意亂，意亂則招亂。

    招亂而與人對決，則十之八九慘死。

    多指頭陀一開始聽到那聲音，便覺得很難受，卻強忍著：

    他知道若是讓陳元瞧出破綻，必然往這一方面猛攻，所以他表現的很淡定。

    可隨著聲音越來越難聽，他著實受不了了，所以才後撤。

    多指頭陀明白一件事：

    陳元發現他精通音律，然後故意用這麼噁心的刀風聲，亂他的心神。

    ——心神一亂，招式必亂。

    多指頭陀用最難聽的話，在心裡罵陳元。

    二，七發禪師。

    他除了罵陳元，也在罵七發禪師。

    他對陳元罵的最狠，但最恨的人卻是七發禪師。

    陳元是敵人，多指頭陀覺得陳元用什麼法子對付他，也不算過分，所以他並不太恨陳元。

    他恨七發禪師，因為七發禪師是戰友。

    七發禪師一直不出手，他如何不恨？

    這一刻，他覺得七發禪師在等待一個加害他的機會。

    其實多指頭陀的這種想法非常符合人性。

    人總是這樣的，一旦被連累，對施暴者的恨意反而不會很重，對受難的可憐人則異常仇視，大加指責，甚至恨不得將其殺死。

    多指頭陀內心狂吼：“為何還不發箭？”他退後避開刀招的同時，朝七發禪師方向看了一眼。

    只見七發禪師左手持著火紅色的小弓，右手捏著一根頭髮，已搭在弓弦上。

    不過弓弦還沒有拉開，似乎還在等待最好的機會。

    多指頭陀又在心裡罵了一聲，陳元再度殺來，他不得不聚精會神應付越來越難聽的刀。

    陳元的每一刀都乾脆利落，但也的確越來越難聽：

    這正是陳元的用意。

    陳元非常懂得隨機應變，交手的時候他自己也不清楚下一秒會做什麼。

    原本陳元沒有打算用這種方式對付多指頭陀，但腦海浮現多指頭陀腰間斜插的玉簫，心想：“或許可用聲音之法對付多指頭陀。”

    精通音律的人，耳力必然敏銳，也必然很難聽得下去難題的聲音。

    陳元想到這一點，當機立斷，使出以刀聲為主，刀招刀意為輔的攻勢。

    這段時間的江湖歷練，陳元早就想到將聲音也融入到招式中，然而這條路還很遠。

    不過，正如先前他對敖曼餘所說，他在聲音方面的研究雖然沒有達到極致，卻略有成果：

    雖然還沒有做到將聲音化作直接的殺傷力，但可以讓聲音亂敵人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