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相隔万里的人紧紧相连。

    时光如白驹过隙，三年转瞬即逝。曾经牙牙学语的乾荒，如今已是个虎头虎脑的四岁孩童，奔跑时衣袂飞扬，眼神里透着远超同龄人的聪慧。每当杨婵望着他活蹦乱跳的身影，总会不自觉地想起陈塘关那个混世魔童——哪吒，以及他与敖丙并肩而立的模样。

    月下乘凉时，杨婵常将记忆里的故事娓娓道来。她把陈塘关的惊涛骇浪、哪吒闹海的壮举、北俱芦洲的奇闻轶事，统统改写成发生在“遥远儋州”的传说。小乾荒听得入神，澄澈的眼眸里满是向往，忍不住追问：“娘，儋州是你的故乡吗？”杨婵微微一怔，随即将孩子搂入怀中，温柔笑道：“是啊，那是娘长大的地方。”

    不知从何时起，杨婵默许了“娘”这个称呼。这既是菖蒲的心愿，也是她心底悄然滋生的眷恋。看着乾荒灵动的眉眼，感受着他依赖的拥抱，杨婵总觉得冥冥之中自有牵绊。细细想来，上古时期炎黄两部频繁通婚，乾荒身为昌意之子，本就流淌着炎黄血脉；而自己作为炎帝之女的后人，与乾荒之间这份奇妙的牵连，倒像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跨越时空，将两人紧紧系在一起。

    那夜宝莲灯的光晕突然剧烈晃动，杨婵心头猛地一跳。下一刻，空间泛起血色涟漪，黑袍人浑身浴血跌出，铠甲缝隙间渗出的血珠滴落在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

    “菖蒲姑娘中了流矢……”黑袍人单膝跪地，喉间溢出哽咽，“大罗金仙的灵力也只能护住心脉，她……她撑着等小殿下和您。”杨婵如遭雷击，指尖死死攥住宝莲灯的灯柄，耳畔嗡嗡作响。眼前浮现出菖蒲为孩子系襁褓时温柔的笑，想起她讲起昌邑时绯红的脸颊，那些鲜活的画面与“命不久矣”四个字剧烈碰撞，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怎么会……”她踉跄着扶住桌案，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为了一场战争，为了……”话未说完便被哽咽截断。她强忍着颤抖，轻轻抱起熟睡的乾荒。孩子蜷在她怀中，睫毛上还沾着梦呓时的泪珠，尚不知等待自己的噩耗。

    穿过扭曲的空间涟漪时，杨婵的发丝被无形的力量绞得凌乱。她满脑子都是未出口的疑问——菖蒲明明掌握着空间秘术，为何会中箭？那些精心培育的灵鸽、代代相传的防护法阵，为何没能护住她？可此刻容不得细想，当军帐前的玄铁幡映入眼帘，她甚至没顾得上看一眼绵延百里的营寨，径直跟着黑袍人冲进弥漫着血腥气的帐中。

    帘帐掀起的刹那，药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菖蒲躺在青玉榻上，往日红润的脸颊苍白如纸，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迹，胸口插着的箭矢泛着幽蓝光芒，赫然是被堕落神明诅咒过的武器。杨婵感觉心脏被狠狠攥紧，喉间涌上腥甜，只能死死咬住下唇，生怕哭出声惊醒怀中的孩子。

    帘栊轻响，黑脸大汉跨步而入，腰间悬着的玉瓶泛着温润白光，却难掩周身萦绕的肃杀之气。他目光扫过榻上虚弱的菖蒲，又落在杨婵通红的眼眶与怀中熟睡的乾荒身上，喉头滚动着重重叹了口气，声如闷雷：“二少主那浑小子……”话未说完便被截断，他攥紧腰间玉瓶，沉声道，“女旦姑娘，菖蒲姑娘中的是堕落神咒，唯有宝莲灯的生机之力能暂缓毒性蔓延！”

    杨婵浑身一震，怀中的乾荒不安地呓语两声。她死死抱紧孩子，指尖却颤抖着抚上宝莲灯——这盏灯不仅是救命的法器，更是她与现世最后的羁绊。可当视线触及菖蒲气若游丝的模样，那些“为男人送命”的怨怼瞬间化作酸涩，她咬破舌尖逼出一口精血，重重按在灯盏之上：“我施咒需半个时辰，守好帐门！”

    大汉闻言立刻转身，宽厚的脊背挡住半开的帐帘，腰间玉瓶突然迸发青光，将涌来的黑雾震散三丈。帐外传来阵阵厮杀声，混着堕落神明特有的尖啸，却压不住帐内宝莲灯愈发耀眼的金芒。杨婵看着光芒渐渐渗入菖蒲苍白的肌肤，突然想起她红着脸说“做人家妻子很幸福”的模样，泪水再次夺眶而出：“你若敢死……我定拉着昌邑去阎王殿讨个说法！”

    乾荒在颠簸中悠悠转醒，朦胧睡眼里映入杨婵专注施法的模样，又瞥见榻上虚弱的母亲，瞬间瞪大了眼睛。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他忙捂住嘴巴，强忍着抽泣，乖乖跪坐在一旁，红着眼眶默默注视着。

    就在这时，菖蒲缓缓睁开双眼，黯淡的眸光因眼前的场景泛起微光。听到杨婵那句带着哭腔的“拉着昌邑去阎王殿讨个说法”，她唇角不自觉勾起，溢出一丝微弱的笑意。

    杨婵见她醒来，惊喜得几乎要落泪，却仍不敢停下宝莲灯灵力的输送，急切问道：“菖蒲，你感觉怎么样？”菖蒲轻轻摇头，声音微弱却透着坚定：“收起宝莲灯吧，我有最后的话要对你们说。”

    杨婵拼命摇头，眼眶通红：“我不信救不了你！宝莲灯能救所有人，一定也能救你！”菖蒲望着她，泪水悄然滑落，伸手握住乾荒凑上来的小手，将孩子紧紧搂入怀中，在他额头印下深情一吻。

    她看向杨婵，目光里满是恳求：“女旦姑娘，别埋怨昌邑，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走后，求你看在我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