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起小手，猶豫了一下，然後輕輕伸向蒂雅媽媽的臉頰。

    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擦去了她眼角晶瑩的眼淚。

    “對不起，媽媽……”

    維恩小聲說道。

    蒂雅碧綠色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那眼神深邃得彷彿要將維恩吸進去。

    她伸出手，沒有去握維恩的手，而是輕輕捂住了維恩的嘴，然後，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許……隨便道歉！”

    蒂雅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度。

    “這件事，媽媽我也有錯。”

    她頓了頓，翠綠的眼眸緊緊鎖住維恩。

    “像我們小維恩這樣……軟乎乎的小綠龍，如果這樣隨便道歉的話，在外面，肯定會被其他龍欺負的！明白嗎？”

    唉……

    維恩內心深處嘆了口氣。

    媽媽，難道在你心裡，小維恩是會被其他人隨便欺負的龍嗎……

    上一個不肯把自己媽交出來的小金龍在哪發財呢？

    哦，原來是被維恩用屎擊落去cos傳奇機長佐巴揚去了。

    但看著蒂雅媽媽認真的眼神，維恩還是把吐槽嚥了回去，乖乖地、順從地點了點頭，小聲說道：

    “嗯，媽媽，那我不道歉了。”

    蒂雅這才鬆開捂著維恩嘴的手，轉而溫柔地摸了摸維恩的小腦袋，掌心傳來的溫度讓維恩感到安心。但隨即，她問出了一個讓維恩有些意外的問題：

    “那你……恨媽媽嗎？”

    蒂雅的聲音很輕。

    維恩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仰著小臉，看著蒂雅，用最真盏恼Z氣說道：

    “我不恨媽媽，我最喜歡媽媽了。”

    這有什麼好恨的？

    維恩心裡嘀咕。

    這才哪到哪啊？

    老資歷綠龍的攻擊力就這點嗎？

    他上輩子遭遇過最狠的活，是小時候玩火差點把家點了，結果被過年回來的老爹李建國同志綁在院子裡的梧桐樹上，用七匹狼醒著轉著圈抽。

    那才叫一個父見子未亡，抽出七匹狼。

    哪怕被轉著圈抽，維恩照樣還是把李建國同志當自己的爹。

    說到底，維恩眼裡身為軍人不善言辭的李建國同志可比綠龍恐怖多了。

    哪裡像蒂雅媽媽，抽龍還得先哄睡了再抽，而且用的是豆撅子……

    看著如此乖巧、如此懂事、捱了打還能說出最喜歡媽媽的可可愛愛幼崽，蒂雅的心，簡直像是泡在了最溫熱的蜂蜜水裡，又甜又軟，幾乎要化開了。

    但同時，一股更強烈的情緒也湧了上來。

    哪怕蒂雅自己不能成為一個真正的好媽媽，但她也不能成為一個壞母親，去傷害自己的小維恩。

    蒂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和整理自己翻湧的情緒。

    然後，她深吸一口氣，翠綠的眼眸重新變得銳利而嚴肅，看著維恩，一字一句地說道：

    “以後……不要，不要相信任何一條龍說的話，明白嗎？”

    蒂雅的語氣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維恩眨了眨眼睛，似乎沒太理解這句話的深意，下意識地問道：

    “媽媽的話……也一樣嗎？”

    蒂雅感覺自己的心顫了一下，猛地頓住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和刺痛瞬間蔓延開來。

    她閉了閉眼，再睜開時，裡面已經是一片冰冷的、近乎殘酷的平靜。

    對於小維恩這樣優秀的龍提前進行最後一課，讓他擺脫對母龍的依賴或許是一件好事。

    蒂雅冷著臉，點了點頭，聲音不帶絲毫溫度：

    “對，媽媽的話也一樣！”

    蒂雅指著維恩，又指了指自己，彷彿在進行某種殘酷的示範教學。

    “看到了嗎？今天，哪怕是媽媽，都會騙你，都會用這種方式傷害你。如果不對任何事情、任何龍都保持懷疑，那麼你將來就會像今天一樣，陷入被動，任人宰割！”

    “明白了嗎？”

    這番話說得冰冷而殘酷，像一把冰錐，試圖鑿開幼崽心中對世界、尤其是對母親天真的信任。

    蒂雅強迫自己冷冷看著維恩的眼睛，不給予任何溫柔。

    維恩看著面前面色冷硬、彷彿再次變回陰冷綠龍的高大女人，沉默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