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的心猛地揪緊了。

    她回想起維恩那些匪夷所思的行為。

    那種與幼龍年齡不符的成熟，那些奇怪的口頭禪，還有那種對媽媽近乎執拗的渴望。

    誒，不對，金龍爺還不一定是呢！

    雖然跡象表明維恩很可能就是傳說中的異體龍，但現在薇薇安反而不希望他真的是了。

    因為如果那是真的，那就意味著金龍爺承受了她想像不到的孤獨與痛苦。

    相比之下，她寧願維恩只是一條天生怪胎的普通金龍，一輩子過得快快樂樂、沒心沒肺的最好啦！

    “可是……”

    薇薇安猶豫了一下，像是在替某個不在場的人辯護，聲音低了下去。

    “可是師父，這樣的話，和能不能在一起又有什麼關係呢？

    如果本來就過得慘一點，那得到愛不是才更容易開心嗎？至少在這裡有了牽掛……”

    菲茲班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清醒：

    “如果說本來就過得慘，那來到這裡確實算是享福了，畢竟已經那麼慘了，怎麼走都是向上。

    但可悲的是，他們中有相當一部分，在原來的世界生活得相當不錯。有愛他們的家人，有知心的朋友，每一天都在為了美好的未來而努力。

    結果一覺醒來，什麼都沒有了。”

    “或許一開始，他們還能用既來之則安之來安慰自己，接受新的身份和生活。

    但是，隨著他們留在這裡的時間越來越長，心裡的思念也會生根發芽，像野草一樣瘋長。

    因為他們的家不在這裡，他們終究是來自異鄉的旅人，是誤入此地的過客。”

    老法師轉過頭，認真地看著徒弟：

    “小薇薇安，你或許能夠給他們一段幸福，但那是在他們原本可以擁有的、更好的幸福生活被莫名其妙剝奪了的基礎之上的。”

    薇薇安沉默了。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如果真像師傅說的那樣……確實不應該這樣。

    用自己的愛，趁人之危去綁架一個本來有著很多愛的人，那樣也太卑鄙了。

    “那……那他是嘛？”

    薇薇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緊張兮兮地看著面前的師傅，眼神里滿是求證與恐懼。

    “什麼是不是？”

    菲茲班看著突然緊張到極點的薇薇安，有些莫名其妙。

    “再說了，我怎麼可能一眼就斷定一條龍是不是異體龍？”

    老頭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敲了敲徒弟的腦袋。

    “拜託，我連老婆都沒有，只是一個普通臭法師，怎麼可能知道這個？”

    “異體龍又不是長在腦門上的。”

    菲茲班忽然嘿嘿一笑，露出那副熟悉的、欠揍的戲謔表情：

    “剛剛只是給你講故事罷了，小薇薇安，別那麼緊張嘛！看把你嚇得，臉都白了。”

    這臭老頭！

    薇薇安氣得牙癢癢，又被噎得沒話說。

    多大歲數了還喜歡這樣逗小孩子！

    薇薇安是真沒招了。

    少女一臉頹廢地擺了擺手，趴在桌子上托著臉，雙眼無神地看著天花板上的裂紋。

    “哎呀，也別這樣嘛。”

    菲茲班見狀，又換上了那副為師自有妙計的表情，用手指戳了戳薇薇安鼓起的臉頰。

    “早就看出來你在想人，哦不，現在應該說是想龍才對。

    畢竟你師父我也是預言派系的大法師，雖然準頭差了點，但指個大概方向還是可以的。

    說不定，我就能幫你算出來呢？”

    薇薇安撇了撇嘴，雖然打心眼兒裡不相信師傅那飄忽不定的預言法術。

    但一想到自己魂牽夢繞的那抹金色，薇薇安還是乖乖地把手伸了出來，順便撥弄了一下老頭擺在包裡那個積滿灰塵、看起來好久沒用的星盤。

    菲茲班裝模作樣地對著星盤看了兩眼，又眯起眼睛打量了薇薇安一番，忽然咦了一聲，問道：

    “誒呀，小薇薇安，你想的這位……是不是一隻喜歡直立行走、通體金色的巨龍呢？

    而且行為舉止……嗯，相當與眾不同？”

    “對對對！就是這個！師傅！他怎麼樣了呢？！”

    薇薇安一聽描述對上了，瞬間像打了雞血一樣從桌上彈起來，雙眼放光地盯著師傅，緊張得指甲都掐進了手心。

    菲茲班卻沒有立刻回答。

    他的手指輕輕撥弄星盤，彷彿在窺探眾生的命摺?

    片刻，他才倒吸了一口冷氣，但聲音依舊是那種逗小孩的感覺。

    “他啊……恐怕不怎麼樣。”

    “非常不怎麼樣。”

    薇薇安聞言，內心彷彿被直接揪住，掉了一大塊肉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