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北疆的春天来得比大昭晚,但一到四月,雪神山脚下的草甸便铺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国师府后院里那几株雪松已经长得比屋檐还高了,树下扎了一架秋千,是珣濯亲手做的。
秋千旁散落着几只木头削的小马和一把弹弓。
不用说,都是沈衍的。
沈衍今年五岁,长得和珣濯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同样清隽的眉眼,同样挺直的鼻梁,同样的薄唇,连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都分毫不差。
可他的性格和珣濯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珣濯小时候安静得像个瓷娃娃。
沈衍安静的时候,准是在做坏事。
比如现在。
国师府的书房窗台上蹲着一只海东青,正悠闲地梳理着翅膀上的羽毛。
这只海东青跟了珣濯十几年,大大小小的仗打过不下百场,是北疆上空最让人闻风丧胆的猛禽。
此刻它正眯着金黄色的眼睛享受着午后阳光,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蹑手蹑脚的小身影正从书房侧面的窗户爬进来。
沈衍趴在窗台上,手里捏着一根炭笔,嘴角挂着一个坏兮兮的笑。
他屏住呼吸,一点一点地朝海东青靠近,炭笔举得高高的,目标是海东青那身青黑色的羽毛。
他想给它画几道花纹,像雪狼部的图腾那种。
就在炭笔即将落下的瞬间,海东青猛地转过头,金黄色的眼睛直直地盯住了他。
沈衍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那个,我就是想给你打扮打扮……”
海东青展开翅膀,发出一声凌厉的鹰啸。
沈衍拔腿就跑,连滚带爬地冲出书房,一头撞在了一个人腿上。
他抬头一看,是率耶伯伯。
率耶依旧是那副沉稳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沈衍手里还攥着的炭笔,又看了看书房里炸着毛的海东青,沉默了一瞬,然后弯下腰,压低声音说。
“小公子,属下什么都没看见。不过建议您跑快一点,国师大人刚从前殿回来。”
沈衍撒腿就跑,一溜烟钻进了后院的花丛里。
这样的事在国师府里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回。
上个月沈衍偷偷把大可汗的弯刀藏在了花盆里,大可汗找了整整一个下午,最后发现弯刀被插在一盆刚发芽的雪莲花旁边,刀柄上还系了一朵歪歪扭扭的小红花。
大可汗非但没生气,还哈哈大笑,说这娃娃有胆色,将来必成大器。
上上个月沈衍试图教海东青学说话,对着它念叨了好几天“叫哥哥”,海东青忍无可忍,叼走了他一只靴子扔进了王宫后山的温泉池里。
再上个月他把图鲁的胡子编成了两根麻花辫,图鲁醒来之后发现自己变成了麻花脸,气得追着他跑了大半个王庭。
可就是这么一个淘得没边的小魔王,在他妹妹面前却乖得像换了个人。
珣宁和沈衍恰恰相反。
她的五官和沈蘅如出一辙,鹅蛋脸,桃花眼,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和她娘一模一样。
可她的性子却像珣濯,安静,沉稳,说话慢条斯理,一双清亮的眼睛看人的时候像是在认真地思考什么。
她不太爱跑跳,喜欢坐在廊下看沈蘅画图纸,或者窝在珣濯腿上听他念北疆的古文典籍。
大可汗之前还在议事殿里跟沈蘅笑着打趣。
“你家小女儿每次坐在旁边听政,半个字都不漏,本王说错一句话她就抬头看我一眼,那眼神跟国师一模一样,本王压力很大。”
珣宁说话比同龄的孩子晚一些,但一开口就是完整的句子,语气和神态都像个小大人,经常把沈蘅逗得忍俊不禁。
沈衍对这个妹妹疼得不得了。
他自己可以上房揭瓦,但谁要是敢惹珣宁皱一下眉头,他立马就变成了沈临的翻版。
护犊子的架势一模一样。
前几天阿骨逗珣宁玩,把她的布老虎藏到了树上。
珣宁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只挂在枝头的布老虎,嘴角往下撇了撇,眼眶里转着泪花,但硬是没哭。
沈衍从练武场回来看到这一幕,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爬上了那棵大树,把布老虎叼在嘴里,从树顶上滑下来,然后把布老虎往珣宁怀里一塞,转身就去找阿骨算账。
“阿骨叔叔!”
他站在阿骨面前,双手叉腰,仰头瞪着这个比他高出一大截的叔叔,气势丝毫不输。
“你给我妹妹道歉!”
阿骨被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逗得直笑,蹲下来和他平视。
“我就是逗宁儿玩玩嘛,又没真抢走。”
“那也不行。”
沈衍的小脸绷得紧紧的。
“我妹妹不开心了,你就要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