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猫一样，舒坦地眯起眼睛，端起茶杯想要喝一口，却发现自己的水已经喝完了，于是小茶杯一举，使唤姜齐再倒一杯

    蹇宗尚看着这些年轻人突然由衷地佩服起来，眼神不自觉也变得柔和

    典客却又摇起了扇子:“不过，大夫要如何在短时间里指使那么多的程将？当初一线程将的下场太过惨烈，让剩下的人再难听信芮都的召令”

    姜齐随手拿起自己已经喝过的茶杯，一边打开盖子将里面的半盏水倒到燕以衎的杯子里，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没关系，且看一两月后，只要我们不自乱阵脚，雍州必乱，我既敢说，便能做到”

    莫名其妙又异常坚定的立场是高高的旗，秘密不能告诉剩下的跟随者时，这样做最容易凝聚人心

    剩下的人不知道他的路数，只会往高深了猜，倒没人再质疑他了

    他刚拿起水杯想喝发现全给燕以衎倒了过去，又忙从他嘴下抢过来一个杯底，递回时对蹇宗尚道:“我之前听以衎说，蹇大人家中是不是还有个幼子”

    蹇宗尚应了一声，姜齐继续说道:“这次王孙拜师回来，我想为他挑几个侍读，只是我只认识大公子在成都时养的一个孩子，蹇大人的家风严谨，大儿子如今在雍侯手下展露头筹，其他的孩子必定也是龙驹凤雏之资，听闻大人稚子与王孙年岁合适，不如就同他们做个伴？”

    蹇宗尚依旧慈蔼，言语中却多了几分不显的推脱之意:“家中小儿顽皮，这些年我公务繁忙，甚少关心他的课业，恐他到时候带坏了殿下，倒是我的仲子，虽然比殿下大了几岁，却也持重些”

    姜齐一愣，倒是不知道蹇宗尚还有个仲子，但很快微微眯着笑，说道:“那便麻烦廷尉大人遣人送少君来，让三个孩子认识认识”

    蹇宗尚点了点头，转了个话口道:“姜大人何时有空，我也有一人想引荐给大人”

    言语之间满是谦卑，语气却不容人拒绝置喙

    朝中新旧更迭，钟抑之前帮权珉盯着朝中“太子党羽”所占的位置，这边的人也眼巴巴地算着那些会空出来的职务，若是要职是自己的心腹，此后便更是权势滔天，因此蹇宗尚想要在此时安插人不奇怪，姜齐依旧维持着他的笑，问道:“大人说的是谁？”

    蹇宗尚微笑开口

    “北境青州州牧，犀修彧”

    燕以衎猛地从茶杯中抬起头来，将脸上的茶叶摘掉后搁下茶杯，瞪着圆圆的大眼问道:“前卫尉犀照的女儿？那可是乾王旧党”

    姜齐不动声色地盯着这位资深望重的廷尉，他以为这人会直接举荐一位族中的后辈，却没想到他要和旧党扯上关系，蹇宗尚面色依旧云淡风轻，仿佛自己说的话多么稀松平常

    “抛开家世，她是个难得的人才，倘若因为党争让明珠暗投，是大乾之失，我愿在王孙继位后上书解职，将廷尉一职空出来，姜大人考核她一番，若是资质足矣担当，便让他效忠新王”

    燕以衎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问道:“她竟值得蹇大人如此？”

    蹇宗尚点了点头

    “廷尉一职，银印青绶，位列九卿，明刑弼教，政令如砥，永宁年间，她曾跟在我手下，所以我知道，没有人比她更挑得起这个担子”

    姜齐的眸底看似平静，交叉的双手却又暴露着他心中的风暴

    犀修彧

    贺兰郸的未婚妻

    来日班师，炙手可热的大元帅身边多少人的身份都会跟着水涨船高

    姜齐心中明白，犀修彧是一定要调回芮都的，且位置不能低

    但她已是州牧，纵然当初从廷尉丞到青州州牧也是平调，勉强算是升半级，多了几十石俸禄而已，如今，廷尉之下的任何职位都是委屈她

    而蹇宗尚又能免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