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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几年粮食彻底见底,到那时候就不是压缩徭役的问题了,是整个大秦能不能撑住的问题。
但他还是不能点头。
一旦压缩,北境的压力将骤然增大,他们蒙家担待不起。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的话。
冯去疾说的对。
南越和北境的军队确实不能动。
突然调动这两个方向的驻军,六国遗民会怎么想?
那些藏在暗处的旧贵族会怎么想?
他们不会觉得这是朝廷因为粮食不够而做出的调整,他们会觉得这是始皇帝撑不住了。
这个风险太大了。
但蒙毅说的也对。
长城和驰道的徭役不是说压就能压的。
工期、防线、转运,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
你压掉了一个环节,整个链条就会断。
最重要的事情是不管压缩哪一个,都会引起外界的揣测。
压南越军队,百越会揣测。
压北境军队,匈奴会揣测。
压长城徭役,沿边郡县的黔首会揣测。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心里在反复地权衡。
保持现状,粮食缺口一年比一年大,三年五年之后就是大危机。
现在动手压缩,不管是压哪一头,都会引起揣测,都会有人借机生事。
一个是长痛,一个是短痛。
长痛慢慢熬,但熬到最后可能熬不住。
短痛当场会出问题,只是能不能换来喘息的时间尚未可知。
对于帝王来说,这两个疼痛都不是小疼。
长痛会要命,短痛也会要命。
只不过一个是慢慢要命,一个是当场就可能要命。
嬴政缓缓地吸了一口气。
他想到了赵辰。
赵辰那天在杜邮亭的院子里蹲在地上,拿枯树枝在地上画圈,说粮食的账、说人的账。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但那天赵辰还说了一句话。
蜀地可以一年两熟。
南越可以一年三熟。
嬴政抬起头,看着面前的四个人。
“听闻,蜀地那个地方,耕种可以一年两熟。”
殿中安静了。
“南越那个地方,耕种可达一年三熟。”
嬴政说完这句话,目光扫过冯去疾、冯劫和蒙毅的脸。
三个人的表情几乎是一样的。
震惊。
然后是不信。
徐福的事情才过去多久?
那个方士拿着几颗金丹在陛下面前说得天花乱坠,陛下还给了他人力和船只出海寻仙。
朝中的老臣们没有一个相信徐福,但没有人敢当面顶撞陛下。
现在陛下又说蜀地一年两熟,南越一年三熟。
这又是哪个方士在胡说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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