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铁皮已经锈得凹凸不平,但那个名字确实写得很工整,一撇一捺都带着刻意。
“会不会是巧合?”阿坤说。
小满没回答,她伸手去推那扇门。门锁着,但铁门被推得嘎吱响,从门缝里透出一股更浓的腥甜味。我走过去帮她一起推,两个人用了全力,铁门终于“哐”地一声弹开了。
房间很小,大约三四平米。正中央的铁床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床单,床单下鼓鼓囊囊地盖着什么东西,呈一个人形。手电的光照过去,能看清床单边缘露出的黑色长发。
小满倒吸了一口凉气,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我身上。
老陈壮着胆子上前,用一根撬棍挑起床单的一角。床单掀起时带起一股气流,那股腥甜味突然浓烈起来,呛得我眼睛发酸。
床单下是一具干尸。准确地说,是一具保存得异常完好的干尸,皮肤呈深褐色,紧紧包裹着骨骼,嘴巴大张着,像是死前在尖叫。它的手脚都被铁链拴在床架上,铁链的另一端连着墙角的铁环。
而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子上挂着一张工牌,塑料壳已经发黄变脆,但里面的照片还能看清。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脸,短发,圆脸,嘴角微微上翘,穿着护士制服。
小满突然扑过去,用手电贴着那张工牌看。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过了很久,她才转过头来,脸上已经全是泪。
“是我妈,”她说,“就是她。”
我们都不说话了。地下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还有天花板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滴水声。不对——滴水声不是从天花板来的。
是从隔壁房间。
我们循着声音走到隔壁,门同样锁着,但锁已经坏了,轻轻一碰就开了。这间房比刚才那间大一些,墙角放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一本发黄的日记本,翻开的页面被水渍泡得皱巴巴的。我用手电照过去,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
“第七天。他们说她跑了,但我知道她没有。她就在下面,在第三层。我听到她每天晚上敲墙壁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她没疯,疯的是他们。我要去找她,但他们把楼梯锁了。明天,我一定要撬开那把锁。”
最后一页的字迹变得很潦草,像是急着写完的:“她还在敲。我要下去了。如果我回不来,请告诉我的女儿,妈妈不是故意丢下她的。我爱她。”
下面的署名是“林秋月”,日期是1998年9月14日。
小满的哭声很低很压抑,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我搂住她,她的身体在发抖,汗水浸湿了我的衬衫。
老陈用手电照着房间的角落,那里有一道暗门,和墙壁的瓷砖几乎融为一体,但边缘有撬过的痕迹。门是虚掩着的,后面露出一段更陡峭的楼梯,直直地往下延伸,通向看不见底的黑暗。
“负三层,”老陈说,声音很轻,“她说她在第三层。”
我们站在那道暗门前。从楼梯下面吹上来的风带着更浓的腥甜味,还有别的什么——一种低沉的、有节奏的声音,像是有人用指节在敲击墙壁。
一下、两下、三下。停顿。再一下、两下、三下。
我握紧小满的手,她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那道暗门,目光异常平静。
“我要下去,”她说,“那是我妈。”
老陈把撬棍递给阿坤,自己先迈出了步子。“那就一起。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白来。”
我们一个接一个地钻进暗门,沿着一人宽的楼梯向下。手电的光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微弱,四周的墙面上能看到一些暗褐色的划痕,像是指甲留下的。空气里的腥甜味越来越重,几乎让人窒息。
走了大约两层楼的高度,楼梯到了尽头。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的锁早已经被撬开,虚虚地挂在门扣上。老陈推开门,手电的光扫进去,我和小满、阿坤都愣住了。
这间地下室很大,大约有上百平米,天花板很低,需要弯腰才能走动。四周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红色的、黑色的、蓝色的,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一起,像是无数人的笔迹交错重叠。有名字,有日期,有我看不懂的符号,还有用很大的字体写着的一句话:
“我们都在这里。”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轮椅。轮椅上坐着一个东西。
那东西很小,蜷缩着,裹在一件白色的护士服里,护士服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它的头发很长,拖到地上,和地面积了不知多少年的灰尘混在一起。它的脸埋在膝盖里,看不见五官,但能听到声音——它正在用指节敲击轮椅的扶手。
一下、两下、三下。
我们的手电光打在它身上,它缓缓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极瘦的脸,皮肤紧紧地贴在骨头上,眼睛却很大,黑眼珠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在手电光下反射出微弱的光。它的嘴唇干裂,微微翕动着,像是在说什么。
小满挣脱我的手,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轮椅。老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