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昇看着妹妹那副“没得商量，今天你必须死一死”的表情，感觉心凉了半截。

    “真的……必须死？”

    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

    “小妤，你再仔细想想？会不会是……你理解错了规则？比如其实是需要某种‘象征性’的死亡？”

    慕妤无语的看着他，没有说话，但表情说明了一切。

    “那、那你帮我？”

    慕昇看向慕妤手里的水果刀，又飞快地移开视线。

    “有、有没有麻药先来点？或者……让我先写个遗书？给我爸妈，还有公司安排……”

    “都说了都是假的，写遗书干嘛？”

    慕妤干脆地打断他的妄想，看着慕昇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心里那点焦躁不知为何，反而被冲淡了些。

    哥哥即使在这种时候，脑回路也依旧清奇。

    “我……”

    他张了张嘴，内心天人交战。

    相信妹妹，然后自杀？

    这太疯狂了！

    不信妹妹，万一她说的才是真的，那他们俩岂不是要一起完蛋？

    “时间不多了，哥。”

    “我们尽快解决吧！”

    她举起了刀，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点寒星。

    “要是你自己下不了手，那就我来。放心，我手法专业，尽量让你没有痛苦。”

    她顿了顿，补充一句：“当然，如果你自己来是最好的，副本还能完美通关，奖励会多很多。”

    “等等！等等等等！”

    慕昇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我、我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完再死行不行？！”

    慕妤动作一顿，眯起眼睛：“说。”

    “你……你怎么证明，你说的‘现实’就是真的？而不是另一个……梦？”

    慕昇急中生智，抛出了一个难题。

    “万一我死了，醒来发现是在一个更可怕的幻境里怎么办？或者直接嘎了，啥也没了？你得让我死得明明白白！或者有什么证据吗？”

    但她看着慕昇那副“不给证据我就死不瞑目”的模样，知道不拿出点什么东西，这笨蛋哥哥是绝不会配合的。

    她快速回想进来后观察到的一切。

    又想起了，崽崽说了，他会逐渐忘记“现实”的记忆，那就是在和平年代的记忆也会慢慢消失。

    “证据……”

    她环顾四周，目光最后，定格在墙上的电子日历上。

    上面的日期清晰显示着。

    “哥，今天是几月几号？”她突然问。

    “啊？”慕昇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10月1号啊，怎么了？”

    “去年今天，你在做什么？”慕妤追问。

    “去年今天？”

    慕昇努力回想，眉头皱起，“好像在……公司开会？还是跟老纪他们去打高尔夫了？有点记不清了……”

    “前年今天呢？”

    “呃……”

    “大前年？”

    “……”

    慕昇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困惑。

    按理说，重要的日子他应该记得，但仔细一想，除了最近几年的一些大事，更久远的记忆……似乎都蒙着一层薄雾，模糊不清。

    他甚至想不起来，7年前的自己，具体在做什么。

    “你的记忆，是不是有很多空白，或者感觉‘理所当然’，却经不起仔细推敲？”

    慕妤盯着他，缓缓说道。

    “比如，你能详细说出你大学毕业论文的内容吗？能清晰回忆起我们第一次吵架是为了什么吗？甚至，你仔细回想，最近六年里，是不是没有遇到过任何挫折？一切都顺利的不像话？”

    慕昇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很多记忆都有一种“被设定好”的感觉。

    想深究的时候，却记不清了。

    妹妹说的……好像有道理，这个世界，美好的像是童话，而他的人生，顺利的也像开了挂……

    难道，这一切真的只是……一场梦？

    “哥。”

    慕妤走到他面前，只是平静地看着他，伸出手，把那把刀递给他。

    “相信我一次。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慕昇看着妹妹，又看了看她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内心挣扎到了极点。

    相信这个荒谬的故事，然后去死？

    还是留在这个虽然可能是假的、但却让他无比眷恋的“家”里？

    突然他笑了，那笑容带着释然。缓缓地接过那把小刀。

    入手冰凉，却奇异地让他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我……我大概是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