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你上线的代号到底是什么？”

    皮鞭抽在肉上的声音很闷。

    汪伪七十六号的地下刑讯室里，血腥味呛的人喘不过气。

    林晚缩在角落那张破桌子后面，肩膀抖得厉害。

    “啪嗒。”

    她手里的钢笔没握住，又掉在了地上。

    这是第三次了。

    “林文书，连支笔都握不住？”行动处长周炳坤的声音从刑架那边飘过来，冷飕飕的，“捡起来，继续记。敢漏一个字，老子扒了你的皮！”

    “是……是！处座，我……我害怕……”林晚手脚并用的去捡笔，声音里带着哭腔，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上去就像只被吓傻了的兔子。

    可桌子底下没人看见，当她的脸埋进阴影里，眼睛里的水汽一下子就没了，只剩下冰冷的锐利。

    一滴眼泪都没掉下来。

    林晚的呼吸很平稳，一分钟不多不少，正好十六次。这是狙击手在潜伏时必须掌握的本事。

    她不是什么文员。

    她是林晚，陆军情报侦察专业的女军官。现在的身份，是七十六号总务科的一个小文书，也是地下党的“青瓷”。

    林晚的视线穿过桌腿缝，冷静的盯着刑架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那是地下党的交通员，代号“老鬼”。

    老鬼已经被折磨了三个钟头。烙铁，皮鞭，辣椒水，能用的刑具都用了一遍。

    林晚的目光快速扫过老鬼的身体。

    他的瞳孔在放大，眼白全是血丝。左边脸上的肉一抽一抽的，这是神经快要扛不住的反应。十个指甲盖都没了，伤口流出的血凝固的很慢，心肺功能也不行了。

    他撑不了多久了。

    林晚心里很清楚。

    老鬼没叛变，他的骨头很硬。可人的身体是有极限的，一旦痛苦超出了大脑的承受范围，就算他不想说，嘴巴也会不听使唤。

    可能就是下一秒。

    “还不说？”行刑的特务阴笑着，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烧红的烙铁，“想尝尝烤肉的滋味？”

    “滋啦——”

    烙铁直接按在了老鬼的胸口，一股皮肉烧焦的臭味散开。

    “啊——！”老鬼发出的惨叫不像人声，身体猛的抽搐起来，眼珠子都往上翻。

    “停。”周炳坤抬了抬手，走到刑架前，吐出一口烟，“老鬼，你老婆孩子，这会儿应该到码头了吧？你点个头，我保他们平安。不然，明天黄浦江里，就多两个麻袋。”

    老鬼的身体僵住了。

    老婆孩子。

    这四个字，让他的防线裂开了一道口子。

    林晚清楚的看到，老鬼的下巴松了，喉结上下滚动。

    他要开口了。

    不能让他说。

    林晚藏在桌下的手指收紧。她必须打断这场审讯，哪怕只有几秒钟也行。

    ……

    同一时间，法租界，马公馆外的一条暗巷。

    秋雨下的没完没了，风吹得人骨头都冷。

    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高大男人，靠在阴影里。他手里正把玩着一枚打火机，冰冷的金属在指间来回翻转，但没有点着。

    “组长。”黑暗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压的很低，“钱四海那个汉奸已经在书房了。身边有四个打手，手里都有家伙。”

    男人没有回头。

    “四个废物。”陆峥的声音又低又哑，透着一股子狂劲，“戴老板的命令是，鸡犬不留。”

    他是军统上海站的王牌，陆峥。

    “可是，日本人巡逻队就在两条街外，万一惊动了……”旁边的女人苏媚有些迟疑。

    “那就连日本人一起杀。”陆峥冷笑一声，把打火机揣进口袋，顺手拔出腰里的勃朗宁。

    “咔嚓。”

    子弹上膛的声音在雨夜里格外清楚。他就像一头饿狼，等着咬断猎物的脖子。

    陆峥不知道，几条街外的七十六号魔窟里，有个女人，正和他一样，在刀尖上跳舞。

    “处……处座……”林晚抖着手从桌子底下钻出来，紧紧捏着那支钢笔，指节都发白了。

    周炳坤不耐烦的瞥了她一眼：“你又怎么了？”

    “我……我给您倒杯茶……”林晚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她低着头，弓着背，迈着小碎步挪向墙角的茶水桌。

    “快点！别耽误事！”周炳坤转过头，死死盯着刑架上的老鬼，“说吧，你的上线是谁？接头地点在哪？”

    老鬼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又小又模糊。

    “什么？大声点！”周炳猜往前凑了凑。

    林晚站在茶水桌前，手里端着一个粗瓷茶缸。里面是刚烧开的滚水，冒着热气。

    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