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0章 阿翠的红头绳,弄堂口的陌生人  民国谍影:暗香玫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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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进炉灰里,用铁钳子把灰扒拉平整。

    最后是棉线。

    细棉线只剩小半卷,是用来绑微型胶卷的。她一根根拆散,丢进搪瓷盆里泡着。棉线见了水就软了,搅了两下就成了一团烂糊。

    搪瓷盆里的水变的灰蒙蒙的,什么都看不清了。

    她又检查了一遍。

    床底下有个旧皮箱,夹层里的短打和匕首还在,油纸包着的假证件也还在。这些东西不能动,佐藤的人不会翻的那么细。

    桌上的钢笔,就是普通的钢笔,笔帽上的铜夹子被她磨的有些发亮,但这不算什么证据。

    帆布包里,只有半个冷馒头,一支劈了尖的旧钢笔,还有两张废纸。

    干净了。

    做完这些,林晚端起搪瓷盆,走到了窗边。

    她推开天窗,把一盆水顺着瓦片的缝倒了下去。水顺着瓦沟往下流,混进了弄堂的排水沟,和满街的雨水、洗衣水搅和在了一起。

    什么痕迹都没有了。

    她关上天窗,坐回到床沿。

    阁楼里很暗。月亮被云挡住了,只有弄堂对面那盏修好的路灯,从窗户纸那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很安静。

    没有脚步声。

    没有三五牌香烟的味道。

    今天晚上,陆峥没有来。

    林晚靠着床头,把腿蜷在胸前,胳膊抱着膝盖。

    弄堂里只剩下风声。风从苏州河那边吹过来,呜呜的响,钻进窗户缝和门缝里。

    远处传来一声汽笛,又长又闷,拖了好几秒才断掉。

    林晚闭上了眼。

    脑子里的东西一件件往外冒。

    佐藤的微笑,那种温和的让人后背发冷的笑。

    苏媚的红嘴唇,在灯光下很亮。

    4-7-2-9,六份电报里一直出现的数字。

    还有——

    她的手伸进棉袄的内兜。

    是空的。

    盘扣不在了。

    今天下午,她在洗手间里把它嚼碎,咽了下去。

    塑料的碎片划破了舌头底下的嫩肉,现在还有点疼。

    右边的口袋也是空的。

    那颗灰色的羊绒纽扣,也进了她的肚子。

    两样东西都没了。

    他揣了两个月的盘扣,她攥了一夜的纽扣。

    全没了。

    林晚把手从空空的口袋里抽出来,手指冰凉。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安神药,瓶子在手心里晃了晃,药片哗啦的响了几声。

    她倒出一片,白色的,很小一片。

    就着凉白开咽了下去。药片卡在嗓子眼,又干又涩,她灌了两大口水才冲下去。

    躺下来。

    被子是冰的。棉絮太薄了,一到冬天就存不住热气。她侧过身,把被子裹紧,整个人缩成一团。

    药效慢慢的上来了,脑子里的画面开始模糊。

    佐藤的脸花了,苏媚的嘴唇也花了。4-7-2-9那串数字变成了一串光点,在黑暗里闪了闪,灭了。

    最后还剩一个画面。

    下雨。

    很大的雨。

    一个男人站在大雨里,没穿风衣,也没穿大衣。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毛衣被雨浇透了,湿漉漉的贴在肩上。他头也不回的往弄堂深处走,背影在雨里越来越模糊。

    然后什么都没了。

    ——

    凌晨三点。

    林晚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三下。

    停了停。

    又是两下。

    她的眼睛猛的睁开。

    在黑暗里,她的身体比脑子反应还快——右手已经从枕头底下摸到了腰上的暗袋,手指碰到了掌心枪冰冷的枪身。推开保险,拇指搭上击锤,整套动作没用两秒钟。

    她翻身坐了起来。

    门外又响了。

    三下,停一下,两下。

    是阿翠的暗号。

    可阿翠从来不在凌晨三点过来。

    一次都没有过。

    她们有规矩,白天在弄堂口碰头,或者下午送衣服的时候。晚上不见面,凌晨更不可能。这是沈敬之定下的死规矩——深夜接头,风险太大。

    林晚光着脚走到门边。

    地板冰的脚趾头发麻。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屏住了呼吸。

    门外有呼吸声,很急,很乱,像是跑了很远的路才过来的。

    还有一股肥皂水的味道。

    是阿翠。

    她的肥皂水味很特别,用的是杂货铺里最便宜的那种黄颜色肥皂,一角钱一块,洗出来的味带着点碱味。

    没有第二个人的味道。没有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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