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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继续查,查清两样东西:启动时间,和目标清单。”
“我在查。”林晚的嘴唇几乎没动,“日军虹口后勤仓库那有线索,第三联队的资金流水……”
“我知道,筷子里的纸条我看了。”沈敬之打断她,“陈默会配合你,电报频率调过了。”
林晚点了下头。
沈敬之松开手,拿起桌上的听诊器塞进耳朵里。他把听诊器的金属头贴在林晚的胸口,隔着衬衫,冰凉的。
这个动作,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
万一有人推门,看到的只是医生在给病人听诊。
但沈敬之的嘴,正对着听诊器的管子说第三件事。
“佐藤手里有一张画像。”
林晚的心跳乱了一拍。
听诊器把这个变化传了过去。沈敬之镜片后面的眼神沉了一下。
“满洲国那边破了个点,抓到的人扛了三天,最后还是……”他没说那个字。“日本人找了画师,根据口供画了一张侧面像。说是上海情报网里的一个关键人物。”
林晚的呼吸稳了下来。
“画的谁?”
沈敬之摘下听诊器。他抬起头,隔着镜片看着林晚。
那个眼神,林晚从没在他脸上见过。
不是担忧,比担忧重得多。
“还不确定。”他说,“但满洲国那边传出来的消息说——画上的人,跟七十六号里某个人很像。”
诊室里一下安静了。
这几秒钟过的特别慢。
窗外一个护士推着药车过去,轮子在地上咕噜噜的响,很快就远了。
林晚的手搁在膝盖上,没动。
“晚晚。”
沈敬之叫了她一声。声音有点沙,好像嗓子卡住了。
“如果有一天你觉得撑不住了……”
“沈先生。”
“听我说完。”他的语气突然变了,是命令。“你口袋里那张陈秀兰的证件,带好。往南走,去浙江嘉兴,火车站出来往西三里地有个染坊,找姓方的老板娘。她会接你。”
林晚看着他。
“我不走。”
沈敬之搭在桌上的手指收了收,指节的皮肤又干又糙。
他没再劝。
他从桌子底下拿出个搪瓷杯,往前推了推。
杯子还冒着热气。
林晚低头一看。
是咖啡。
黑咖啡加了糖,深棕色的,一股焦苦带甜的味儿。
她认得这杯咖啡。
上次就在这间诊室里喝过。沈敬之还记得她喜欢加糖,不加奶。
他从哪弄来的咖啡?这年头上海的咖啡贵的要死,一斤豆子能抵一个月房租。他自己瘦成这样,袖口都磨破了,还舍得买这个。
林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滑进喉咙。热的,甜的,带着一点焦苦的底子。
她的眼眶忽然酸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她用力眨了两次眼,把那股酸劲压了回去。
沈敬之帮她把纱布尾端掖好,手掌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只手很干,很轻,骨头硌着她的皮肤。
“你的命不只是你的。”他的声音低沉平静,像在说药方,“也是组织的。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林晚没说话。
她把杯子里的咖啡喝完了,一滴没剩。
——
从诊室出来,快十点了。
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一个护士推着担架跑过去,上面躺着个工人,腿上缠着带血的纱布,一直在呻吟。
林晚低着头,顺着楼梯往下走。
走到一楼大厅,她的脚步慢了下来。
快到门口了。玻璃门外天灰蒙蒙的,法国梧桐的枯树枝在风里晃。大门左边是挂号窗口,右边是药房。
挂号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
林晚的余光扫了过去。
她的瞳孔缩紧了。
队伍里有一个人。瘦高个,穿着灰棉长衫,戴了顶旧礼帽,帽檐压的低,只露出半张脸。
他的左手搭在窗台上,正在挂号单上写字。
那只手的无名指,短了半截。指头根上是块光滑的白疤。
是他。
在茶摊上盯了阿翠洗衣铺两天的那个人。凌晨闯进铺子里翻东西的那个人。
他怎么会在这里。
在仁济医院。
在沈敬之坐诊的这栋楼的一楼。
林晚没停,脚步还是之前的节奏,不快不慢,碎步往门口走。
路过挂号窗口时,那个男人抬了下头。
他的目光扫过林晚,很平淡,完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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