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东西给我！你现在去就是送死！”

    暗巷深处，陆峥一把攥住林晚的胳膊，力道很大，手腕像是要被捏碎了。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声音在大雨里显得咬牙切齿。

    林晚冷眼看着。另一只手直接扣住陆峥的虎口，用力一拧，挣脱开来。

    “交给你？”林晚后退半步，隔着雨幕，目光很冷。“上海地下党的命脉，交给一个随时可能收到重庆绝杀令的军统王牌？陆组长，我脑子还没进水。”

    林晚的手按了按心口的位置。黑色短打下面，贴身藏着一个拇指大小的油纸包。出门前，她把烧毁图纸上的核心坐标和军统频段，用微雕手法写在了米纸上。

    这东西能掀翻佐藤的“毒刺计划”，也关系到整个上海滩几百万人的命。

    “老子为了你，连特高课的宪兵都宰了！你他妈还防着我？”陆峥胸口起伏，火气上涌。他向前逼近一步，指着自己手腕上渗血的胶布，“林晚，你这心是石头做的？前面是冈村健的重机枪阵地，你拿什么闯？就凭你那把只有三发子弹的玩具枪吗？！”

    “这是我的任务，我的战场。”林晚下巴微扬，雨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眼里的神色很决绝。“陆峥，我没求你来救我。你现在滚回你的安全屋，还能赶得上给戴老板发邀功电报。”

    “你——”

    陆峥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刚想伸手。

    “汪！汪汪——！”

    突然，巷口传来一阵凶狠的狗叫声。

    接着，是军靴踩踏积水的声音。刺眼的探照灯光束撕开黑暗，沿着巷子扫了过来。

    “八嘎！那边有血迹！搜！”

    是日军巡逻队，还带了军犬。

    林晚瞳孔一缩。刚才杀特工留下的血腥味被雨水冲刷，但军犬的鼻子还是闻到了。

    巷子太窄，两边是三米高的死墙，没地方翻。退路被封死了。

    “该死！”陆峥低骂一声。

    光束扫过来之前，林晚猛的转身，后背贴上长满青苔的砖墙。

    她还没来得及动，一个高大的身体就压了上来。

    “别动！”

    陆峥低吼，欺身而上。他扯开宽大的风衣，将林晚整个裹进怀里，藏进墙角的阴影。

    探照灯的光束正好扫过，擦着风衣边缘掠过。

    林晚屏住了呼吸。

    太近了。

    陆峥双手撑在林晚耳边的砖墙上，把她圈在自己和墙壁之间。为了躲避光束，他身体前倾，胸膛贴着她的胸口。

    隔着湿透的衣服，林晚能感觉到他紧绷的肌肉，还有他擂鼓一样的心跳。

    “汪！汪汪！”

    巡逻犬的叫声越来越近。

    陆峥低下头，嘴唇几乎擦过林晚的耳廓，滚烫的呼吸喷在她冰冷的皮肤上。

    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滴在林晚的锁骨上。

    那滴雨水是冷的，林晚却觉得很烫，身体都颤了一下。

    “别怕。”陆峥的嗓音很哑，气息灼人，“狗要是扑过来，老子就先扭断它的脖子。”

    他右手摸向腰间的军刀，左手却把她往怀里按得更深。

    林晚的睫毛抖的厉害。

    她应该推开这个男人。

    但在这种被大雨和死亡包围的角落里，陆峥身上的体温，是唯一的活人气息。

    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左手向下，抵住了陆峥的腹部。指尖碰到了他起伏的腹肌，还有腰间那把勃朗宁手枪冰冷的轮廓。

    “搜！仔细搜！”日本军官的皮靴声在巷子里回荡。

    一只德国黑背循着血味，走到了他们藏身的阴影边。

    狗鼻子凑到了陆峥风衣的下摆。

    陆峥正准备拔刀。

    林晚突然反手抓住他的衣襟。

    她仰起头，嘴唇贴近他的喉结，用很低的声音，快速报出了一串数字。

    “霞飞路72号，后巷第三个垃圾桶。”

    陆峥身体一僵，低头看向她。

    “那是沈敬之的备用死信箱。”林晚的眼睛在黑暗里很亮，带着一股狠劲，“你去那，弄出点动静。三分钟，我要这条巷子里的狗，都去追你。”

    她这是在命令他去当诱饵。

    陆峥盯着林晚。

    她的眼神里没有软弱，只有对战局的掌控，和一种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信任。

    她没把情报给他，但把后背交给了他。

    陆峥眼底翻涌着暗火。

    他很想把这个女人揉进骨血里，锁在安全屋，哪也不让她去。

    但他知道，这女人骨头很硬。想得到她，就得按她的规矩来。

    “林晚。”陆峥咬着牙，声音又狠又柔，“你要是敢死，老子做鬼也把你从地狱里拽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