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风系统启动！快！”山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来。

    头顶传来机器的轰鸣声，大厅里的白烟开始被抽走。视线在慢慢变清楚。

    不能再待了。

    陆峥把微缩胶卷塞进西装内袋，把密码本扔回暗格。

    他猛的转过头，看向地上的林晚。

    白烟快散尽了，林晚倒在佐藤脚边，一动不动。月白色的旗袍上全是脏东西，那张脸白的没有一点血色。

    陆峥的眼眶一下就红了，喉结滚了一下。

    他想冲过去，想打爆佐藤的脑袋，想把林晚抱走。

    但他不能。

    他身上有能掀翻整个上海日军布局的情报。他现在冲出去，不只自己会死，林晚做的一切就都白费了！

    “林晚……你给老子活着。”

    陆峥在心里低吼一声。

    他猛的转身，借着最后一点烟雾的掩护，撞向了侧面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响彻大厅。

    陆峥高大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带着一身玻璃渣，翻进了外面的黑夜和暴雨里。

    “在那边！开枪！”

    “砰砰砰！”

    十几把枪同时开火，子弹把窗框打的木屑乱飞，但那个黑影早就没影了。

    “课长！您没事吧？”山田带着几个宪兵冲过来，满头是汗的把佐藤护在中间。

    佐藤没有管逃走的人。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倒在自己脚背上的林晚。

    大厅的排风系统把烟都抽干净了。水晶灯的光重新照下来，照在林晚惨白的脸上。

    佐藤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两根手指，搭在林晚的脖子上。

    脉搏很弱，跳的很快，这是被吓到和缺氧导致的真的晕厥。

    佐藤的目光又往下扫。

    她那件月白色的旗袍，因为刚才摔倒，开衩的地方卷了起来，露出了白净的大腿。上面什么都没有。（林晚在跳舞后已经把枪放进了手包。）

    没有武器。

    没有训练过的肌肉反应。

    刚才最乱的时候，她就知道抱着自己的腿求生。

    佐藤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看不起人的，轻蔑的眼神。

    他本来设这个局，把林晚推出来，就是想试探她。如果她真的是“青瓷”，刚才有的是机会杀了他，或者拿走密码本。

    但她没有。

    她只是一个爱慕虚荣，穿上漂亮衣服，却被枪声吓破了胆的蠢货。

    “课长，密码本……”山田紧张的看向第三根廊柱。

    “慌什么。”佐藤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暗格的锁是被动过，但密码本还在。那是假的，真的我根本没带在身上。”

    佐藤冷笑一声，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雨。

    军统的笨蛋，拿了一份假情报，还以为自己立了大功。

    “那……林文书怎么处理？”山田看着地上的林晚，有点嫌弃的皱了皱眉。

    佐藤的目光又落回林晚身上。

    这个女人虽然是个废物，但她刚才砸在自己脚上那一下，确实影响了他的射击。不过，一个被吓晕的女人，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把她弄醒。”

    佐藤的声音又变回了那种假惺惺的温和。

    “山田，带林文书去楼上的私人套房。给她换身干净衣服。”

    佐藤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点让人发毛的光。

    “既然她这么怕死，我今晚就好好教教她，怎么在76号活下去。顺便……我要亲自搜搜她的身，看看这只受惊的小兔子，到底有没有藏着什么咬人的牙齿。”

    装晕的林晚，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听到这句话，她藏在袖子里，紧紧捏着枪的手指，无声的收紧了。

    关节发白。

    死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