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佐藤懂心理学，他盯着林晚的反应看。瞳孔放大，呼吸乱七八糟，肌肉抖个不停。这都是身体控制不住的反应，完全没有训练过的痕迹。

    这就是个被吓破了胆的废物。

    佐藤又转头看了看刑架上，那个还在疯狗一样乱咬人的周炳坤。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听见惨叫就吓尿的乡下女人，能潜入行动处？能搞到最新的美制窃听器？还能模仿出专家都看不出破绽的笔迹？

    太扯了。

    佐藤心里的那杆秤，彻底歪了。

    “周炳坤。”

    佐藤叹了口气，语气里都是瞧不起。

    他拿着那把沾血的刀，慢慢走到周炳坤面前，把冰冷的刀面贴在他的脸上。

    “咬一个没用的小文书，洗不掉你的罪。你连找个替死鬼都找不好。”

    佐藤的声音很温柔，听着却让人浑身发冷。

    “不……课长！真的是她！你相信我！这个女人会装！她是个魔鬼！”周炳坤绝望的吼着，眼泪和血水混在一起。

    “够了。”

    佐藤直起身，掏出白手帕擦了擦手，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既然周处长什么都不肯说，那就没必要留着了。山田。”

    “嗨！”副官山田立刻上前。

    “处理掉。把他的尸体挂在极司菲尔路口，告诉所有人，背叛大日本帝国的下场。”

    佐藤说完，看都没再看周炳坤一眼，转身就朝门外走。

    “佐藤！你不得好死！林晚！你个贱人！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砰！”

    一声闷响，打断了周炳坤的叫骂。

    山田收起配枪，周炳坤的脑袋垂了下去，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76号行动处处长，就这么死了，像条狗一样。

    角落里，林晚还死死捂着耳朵，不停发抖。

    但在她被墨水和乱发遮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冰冷的嘲弄。

    五，四，三，二，一。

    她在心里倒数着周炳坤的死期。

    借刀杀人。她终于除掉了这个最大的毒瘤。

    “林文书。”

    佐藤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林晚浑身一颤，抬起那张糊满眼泪和墨水的脸：“课、课长……”

    “今天吓坏了吧？”佐藤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满意，“去洗洗干净。明天，继续来机要室上班。”

    “是……谢谢课长不杀之恩……谢谢课长……”林晚跪在地上，拼命的磕头。

    佐藤冷哼一声，走出了地下室。

    通风管道里。

    陆峥趴在冰冷的铁皮上，透过百叶窗，死死盯着下面那个还在装抖的女人。

    血腥味顺着风口飘上来，很呛人。

    但陆峥的呼吸很重。

    他看到了全过程。

    他看到了周炳坤临死前的绝望，也看到了林晚那毫无破绽的表演。

    这个女人，用最懦弱的样子，干着最狠的事。她把所有人都耍了，连佐藤这种老狐狸，都成了她手里的刀。

    这隐忍，这狠毒。

    陆峥的心脏砰砰狂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他自己就是个疯子，可这个女人，比他更狠，更要命。

    “林晚……”

    陆峥在黑暗中无声的念着这个名字，手指死死抠进铁皮的缝隙。

    他不想杀她了。

    他想把她那层伪装剥下来，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样子，看看她在这乱世里，到底能掀起多大的浪。

    就算这浪会把他自己也淹死。

    地下室里，山田指挥着宪兵把周炳坤的尸体拖走。

    林晚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拎起水桶，开始打扫地上的血。

    她的动作很慢，很笨。

    但当她背对着监控，面向墙壁的那一刻。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看似无意的，扫向了头顶那处通风管道的百叶窗。

    光线太暗，她看不到里面的人。

    但她知道，陆峥在那里。

    林晚的嘴角，勾起了一个很小，很冷的弧度。

    陆组长，这场戏，好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