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还能走?”林晚一脚踹开生锈的铁门,一股霉味混着土腥气扑面而来,“别死半路,我可拖不动你。”
陆峥靠着门框,扯了下嘴角,声音沙哑:“放心,老子还没给你架上机枪,死不了。”
两人进了法租界这处废弃的防空洞。外面的雨下得很大,红色的信号弹早就看不见了。
林晚摸黑走了几步,脚下全是黏糊的积水和烂泥。她从腰里摸出火柴,手指沾了血水,很滑。划了两次,火柴头都断了。第三下,一小簇黄色的火光终于亮起。
她点着了角落里半截不知道谁剩下的蜡烛。
烛光晃了晃,照亮陆峥的脸。他左脸颊的口子还在渗血,右边肋下的衣服破了个洞,后背最严重。
在安全屋,他把林晚压在身下,替她挡了一颗震爆弹。那件皮夹克的后背炸烂了,皮肉翻卷,碎玻璃和弹片扎进了肩胛骨。
“脱了。”林晚把手枪放在旁边的木箱上,声音很冷。
陆峥没吭声。他咬着牙,左手抓住衣领用力一扯。血和衣服早就粘在了一起,这一下,带下来一片皮肉。
“嘶——”他吸了口冷气,夹克掉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陆不平赤着上身,在木箱上坐下。他的后背上全是新旧伤疤,右边肩胛骨的位置血肉模糊,一块黑色的弹片嵌在骨头缝里,周围的肉已经发黑。
林晚从腰包里拿出碘酒,一卷纱布,还有一把三棱军刺。
“没麻药。”林晚拿着军刺在蜡烛上烤,火苗很快把刀尖烧红。
“老子在军统的刑讯室都没喊过疼,用不着。”陆峥背对着她,话说得硬,后背的肌肉却绷得死紧。
林晚没接话,撕下一块纱布递到他嘴边:“咬着,别把舌头咬断了,明天没人给我开枪。”
陆峥看了她一眼,那双眼睛布满了血丝。他张开嘴,咬住了纱布。
“我开始了。”林晚的声音很稳。
她左手按住陆峥的肩膀,右手握着烧红的军刺,刀尖准确的刺进伤口。
“滋啦——”
皮肉烧焦的声音在防空洞里响起,一股焦糊味混着血腥气散开。
陆峥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他后背的肌肉抽搐着,大颗的冷汗从额头滚下来,滴在林晚的手背上,很烫,让她的心收了一下。
刀尖挑开烂肉,金属和骨头摩擦,发出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林晚的呼吸很轻,手腕一挑,“当”的一声,带血的弹片被挑飞,掉进地上的水里。
血一下子涌了出来,顺着陆峥的脊背往下流。
林晚马上把半瓶碘酒全倒在了伤口上。
“唔!”陆峥的双手抓紧了身下的木箱,指关节发白,硬生生从木箱边缘掰下来几块木屑。
“好了。”林晚扔了军刺,拿起绷带。
她绕到陆峥身前,拿着绷带的一头从他腋下穿过,再绕到后背。
防空洞里太挤了。林晚不得不弯下腰,整个人快要贴到陆峥的胸膛上。
她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他身上混着硝烟、雨水和冷杉味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空气都变得有点不一样了。
陆峥吐出嘴里被咬烂的纱布。
他没有抬头,就在林晚把绷带绕过他脖子的时候,突然抬起那只沾血的手,抓住了林晚的手腕。
林晚的动作停住了。
她没挣扎,垂眼看着他。
陆峥的呼吸很重,抓着她的手腕有点发抖。他缓缓低下头,把满是冷汗的额头,轻轻抵在了林晚的肩膀上。
没有了平时的痞气,也没有了那种偏执。
他现在就像一头受了重伤的野兽,在黑暗里小心翼翼的寻找一点温暖。
“林晚……”陆峥的声音很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脆弱,“老子只有你了。”
林晚的心口猛的一紧。
她僵在原地。她本应该立刻推开他,告诉他感情是毒药。
但她没有。
她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伸进了褂子口袋。
指尖碰到了一根粗糙的棉线,是阿翠死前留下的红头绳。
阿翠死了,沈敬之是生是死还不知道,整个上海的情报网,只剩她一个人。
她和陆峥,都是孤魂野鬼。
林晚的手指在红头绳上搓了搓,那粗糙的质感让她清醒。她没有推开陆峥,反而拿着绷带的右手微微下压,回握住了他发抖的手指。
“你刚才开枪杀了老陈。”陆峥低着头说,“那是军统的人。你就不怕戴笠的追杀令再多一条?”
“我只知道,他刚才想杀你。”林晚用碘酒擦着手上的血,语气平淡,“谁挡我的路,我杀谁。你教我的。”
陆峥扯了扯嘴角,笑得难看。
“山鬼……”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