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还敢装死！”

    宪兵一脚重重的踩在泥水里，枪托再次举起，对准了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苦力。

    “噗噗噗——”

    装了消音器的冲锋枪在泥水下发出闷响。

    子弹打穿宪兵的膝盖，钻进腹部。血水“哗啦”一下染红了水洼。

    “呃……”宪兵没来得及惨叫，就栽倒下去。

    陆峥猛的从泥水里窜了起来。

    他左手揪住另一个宪兵的衣领，右手冲锋枪顶住对方下巴，扣下了扳机。

    血浆混着雨水，喷在后巷的砖墙上，顺着青苔往下流。

    “咳……”陆峥吐出一口带血的泥水。

    剧烈的动作扯开了右肋的伤口，疼得他眼前一黑，单膝跪倒。

    陆峥没有停顿，咬牙站起来，单手拖起那辆装满炸药和机枪的板车。车轮压过尸体，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一头撞开了百货大楼的后门。

    “咔哒。”

    陆峥刚消失在门后，钟楼上的断指特工就扣下了扳机。

    “砰！”

    子弹擦着板车边缘打在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断指特工砸了一下石板，用日语骂道：“让他躲过去了！”

    他拉动枪栓，弹壳弹出，准星重新移回广场。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只要青瓷现身，你们都得死。”

    ……

    “滋啦——”

    刺耳的电流声在广场上空响起，盖过了雨声。

    佐藤正宏站在一辆福特轿车旁，手里举着铁皮喇叭。

    “青瓷。”

    佐藤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我知道，你就在这附近看着。你的心跳，现在一定很快吧？”

    四百米外，废弃水塔顶层。

    林晚趴在满是鸟粪和积水的石板上，一动不动。

    雨水顺着肩膀流下，渗进伤口，一阵阵刺痛。

    她没管伤口，用布条一遍遍的擦着毛瑟98K的瞄准镜。

    擦干，又被雨水打湿，再擦干。

    瞄准镜的准星，套着佐藤的眉心。

    “你是个聪明的女人，也是个冷血的特工。”佐藤走到广场中央的铁柱前，“但你真的能眼睁睁看着，你的上线，你的引路人，死在这里吗？”

    铁柱上，沈敬之垂着头。

    他身上的白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血水顺着扭曲的双腿流进水洼。

    “提水来。”佐藤招了招手。

    一个宪兵提着木桶走上前。

    “哗啦——”

    一整桶盐水，泼在沈敬之皮开肉绽的身上。

    “呃……”

    沈敬之的身体猛的绷紧，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惨叫。

    他浑身肌肉痉挛，没了指甲的十指抠着铁柱，留下十道血痕。

    “沈先生……”

    林晚的呼吸乱了一拍。

    她咬住下唇，牙齿切进肉里，血腥味在嘴里散开。

    她的手指在扳机护圈上发抖。

    只要扣下扳机，就能打爆佐藤的脑袋。

    但是不能。

    林晚强迫自己把视线从沈敬之身上移开。

    现在打死佐藤，周围的宪兵会失控，沈敬之会被乱枪打死。她救不了他。

    唯一的生机，是陆峥的机枪。

    只要陆峥的机枪开火，压制住广场上的宪兵，她就有机会下去救人。

    她大口喘气，压下狂跳的心脏，透过瞄准镜扫视广场。

    佐藤周围站着两排持盾的宪兵。

    广场东南角的沙袋后，有一挺重机枪。

    西北角的商铺二楼，窗帘后面有反光。

    还有……

    林晚的枪口猛的一顿，停在北侧的钟楼上。

    瞄准镜里，一截枪管从石雕缝隙里探出来。

    是那个断指！

    他没死，还占据了制高点。枪口锁定了百货大楼的方向。

    陆峥一露头，断指就会一枪爆了他的头。

    这是一个死结。

    要救沈敬之，陆峥就得开火。陆峥要开火，断指就必须死。

    她一开枪杀断指，自己的位置就会暴露，佐藤的人就会围过来。

    林晚咬着牙，枪托顶着肩膀。

    “青瓷！你还在等什么？”

    佐藤扔掉喇叭，拔出腰间的武士刀。

    刀锋抵在沈敬之的脖子上，压出一条血线。

    “你不是暗夜判官吗？你不是要替他们报仇吗！”佐藤对着空楼嘶吼，“出来！你现身，我就留他全尸！不然，我现在就一刀一刀活剐了他！”

    四周很安静。

    只有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