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火！把那座塔给我扫平！”

    佐藤正宏一声令下，广场四周的井盖被掀开，几十个特高课杀手的冲锋枪同时喷出火舌。广场边缘，三挺九二式重机枪也响了。

    “哒哒哒哒哒——！”

    子弹织成的火网，直接罩向了四百米外那座废弃的水塔。

    水塔顶层。

    一块青砖被重机枪子弹打得粉碎，碎石溅在林晚的后背上。

    她哼都没哼一声，整个人贴在满是鸟粪和积水的石板上。头顶，子弹呼啸着飞过，百叶窗的木板瞬间被打成了木屑。

    林晚没有还击。她把头埋得很低，右手死死捂住九二式重机枪的抛壳窗和进弹口。这种环境下，枪机要是进了灰尘卡壳，她就死定了。

    水塔下方，排水沟里。

    陆峥半个身子泡在泥水里，看着那座被集火的水塔，眼睛一下子红了。

    “妈的……”他咬着牙骂了一句，声音被枪炮声盖了过去。

    右肋的伤口被泥水泡着，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没管，左手撑着长满青苔的沟沿，硬是把自己拉了上来。

    “老子还没死呢！”陆峥吐掉嘴里的泥沙，顺手从地上的尸体旁捡起一把装满子弹的汤姆逊冲锋枪，一瘸一拐的隐入旁边的废墟，从侧面朝水塔底部摸了过去。

    水塔顶层，火力还在持续。

    一发流弹擦过林晚的左脸颊，带起一道血槽。

    火辣辣的疼。温热的血混着冰冷的雨水流进左眼，眼前顿时一片红色。

    林晚眨了眨眼，没去擦。她咬着牙，左手抓住重机枪的提把，右手撑地，在积水里艰难的往前爬。

    这挺九二式重机枪足有五十多斤重。每往前拖动一点，她左肩昨天刚缝合的伤口就被狠狠扯动一次。

    “嘶……”她倒吸一口冷气。原本缠紧的绷带彻底断开，鲜血涌出来，很快把陆峥那件破皮夹克的半边身子都浸透了。地上，拖出了一道刺眼的血印。

    她挪到了水塔西侧另一个破损的射击孔前。

    透过砖缝，林晚冷静的看着下方的火力网。三挺重机枪形成交叉火力，几乎没有死角。

    普通人面对这阵势早就崩溃了，但林晚的脑子却转的飞快。

    她注意到，东南角那挺机枪的射界受限，机枪手正在换弹链，动作有两秒的停顿。

    就是现在！

    林晚猛地架起机枪，枪托死死抵住右肩。她没有乱扫，而是克制的扣动了扳机。

    “哒哒！”

    一个精准的短点射。两发子弹穿过雨幕，以一个刁钻的角度钻进了东南角沙袋后那个机枪手的眉心。

    那人的脑袋炸开，重机枪瞬间哑火。

    广场上，佐藤正宏看着重机枪手倒地，脸色铁青。

    “八嘎！”佐藤一脚踹翻了旁边的一个卫兵，拔出腰间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对着水塔的方向胡乱开了几枪，“冲进去！给我冲进水塔！把她给我剁了！”

    十几个特高课杀手端着枪，像疯狗一样朝着水塔底部冲去。

    “哐当！”水塔底层生锈的铁门被枪托砸开。

    皮靴踩在铁制楼梯上的声音，顺着中空的塔身沉闷的传了上来。

    “哒哒哒哒！”

    就在第一批日军刚踏上铁梯的时候，侧面突然扫来一梭子子弹。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日军身上冒出血花，惨叫着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陆峥靠在门外的砖墙后，换下打空的弹匣，大口喘着粗气。他左腿上的口子很深，每动一下都钻心的疼。

    “林晚！”陆峥仰起头，对着上面嘶哑的吼道，“底下的杂碎老子包了！你他妈干你该干的事！”

    说完，他从腰间扯下最后一枚手雷，用牙咬掉拉环，在手里停了两秒，猛的顺着铁门扔了进去。

    “轰——！”

    剧烈的爆炸让整座水塔都晃了晃，底层的惨叫声瞬间被火光吞没。

    塔顶，林晚感觉到了脚下的震动，也听到了陆峥那声嘶力竭的吼叫。

    她没有低头去看。她知道，陆峥在用命给她守着这扇门。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肺里全是刺鼻的硝烟味。她伸出沾满鲜血的左手，摸向旁边最后一条黄铜弹链。

    手指因为失血和寒冷，僵硬的有些不听使唤。她试了两次，才把弹链卡进进弹口。

    “咔哒。”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枪炮声中很清楚。

    底层的日军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冲。皮靴声已经逼近了中层。

    林晚充耳不闻。她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瞄准镜里的那个十字准星。

    准星缓缓移动，略过了暴怒的佐藤，略过了那些端着枪的宪兵，最后，死死套住了广场中央的那根铁柱。

    沈敬之被绑在那里。绑住他双手的，是两根拇指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