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粹男人之间的威胁。

    秦骁野已经忍得非常烦躁，尤其是姜薇的手落在陆寂的胳膊上的时候，那股内心涌动的暴戾汹涌澎湃地冲上心头，一遍一遍洗刷着他。

    秦骁野没留余力，卡住陆寂的脖子没放手：“你别以为有陆家的家世我就不敢动手。”

    他手臂上青筋鼓着，肌肉绷紧，眼神黑漆漆盯着陆寂，呼吸很重，带着明显压抑的怒意。

    陆寂当着他的面勾引他老婆，当他是死的吗？

    陆寂抬眸，看向秦骁野，似笑非笑，嘴角抬起一点弧度，声线却淡漠：“秦骁野，她是自愿嫁给你吗？”

    秦骁野一怔，身上的气势退了几分，冷笑：“当然。”

    陆寂被他卡着脖子神色淡然，眉目浓墨淡彩般散开：“不见得吧。”

    “秦骁野，你是不是趁人之危娶了她？你自己心里清楚。”

    秦骁野眯起眼睛，手掌心紧了紧，卡着陆寂的脖子也更紧了：“她答应了跟我结婚，婚后我们感情很好。”

    “陆寂，早些年，陆家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是不是经得起查。”

    “我倒是不介意把二十年前的事儿翻出来，陆家好不容易摆脱了混黑道的那段经历，你也不想前功尽弃吧？”

    陆寂呼吸缓慢，反而笑了：“秦骁野，你那一套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

    “什么是权力，我懂的不比你少。”

    “米歇尔福柯说过：如果我完全没有强迫你，并使你处于完全自由的状态，你却依然选择了我为你预设的道路，那就是我开始运用权力之时。”

    “秦骁野，你没给姜薇铺这条路，让她必须走吗？”

    “她当初跟黎司青梅竹马，只是因为家世问题取消了订婚，但如若抗争总有机会。而你，趁着这个机会，要求娶她。当时姜家还濒临破产。”

    “她真的是自愿的吗？”

    秦骁野脸色阴沉，盯着陆寂，冷笑了一声：“不管怎么样，都轮不到你。你谁？管别人的家事？”

    他缓慢把手放下，把掐住陆寂的手收回：“你记住，你离她远点。否则，我饶不了你。”

    周身凛冽的戾气铺天盖地往外漫，挺拔身形站立在房间里，强大压迫感死死压着陆寂。

    陆寂被放开，笑了：“秦骁野，只要姜薇跟我说想离婚，我一定会帮她离婚的。”

    “你别想困住她。”

    “给她自由，让她做选择，那才是真正的自愿。”

    屋内两个影子很黑。

    陆寂说完，转身，推开门，走出去，“砰”一声把门关上。

    门内，静悄悄。

    秦骁野对着墙，无声站立，影子投在墙上。

    斜斜落进来的阳光照在他的侧脸，一半浸在透亮柔和的金光里，轮廓锋利清晰，另一半沉在深浅交错的阴影之下。

    明暗交错覆在他冷硬的五官上，衬得眼底情绪晦暗难辨，平添几分压迫感与暴戾气息。

    他半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收敛周身混乱焦躁的气息，恢复成淡定矜贵的财阀掌权人，缓步拉开门，走出去。

    经过姜薇的诊室，在门口，透过花瓶里的太阳花，视线放在她身上。

    姜薇温柔细致，正在给一只棕色泰迪犬看病。

    泰迪缩在一个大姐的怀里，前爪捂着鼻子，一副被欺负惨了的模样。

    大姐：“就下楼溜了一圈，碰见一只母大白熊犬，比旺财大那么多，旺财就上去想……呃，跟人家交配。旺财是公的。”

    “结果大白熊低头闻了闻它，鼻子一拱，把它拱了个四脚朝天。”

    “但你看，旺财是受了点伤，但伤口又不大，可他不吃东西，一直蔫蔫的，怎么办啊？”

    姜薇边给旺财处理伤口，边：“它自尊心受创了。”

    大姐愣住：“狗也有自尊心？”

    姜薇：“当然了，求偶失败，雄性总会难过的。求偶对雄性而言不只是没有交配机会这么简单，他们会把被拒绝和自尊心混在一起，觉得对方看不起自己。”

    大姐恍然大悟：“哦，难怪有些男的被女生拒绝或者分手，会拿刀砍人。他们是内心觉得自己被看不起了。而不是爱。”

    姜薇：“当然啦，爱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即使对方不在自己身边。如果能过得幸福，就是他最大的期望。”

    “被拒绝砍人，只是无能狂怒罢了，只会挥刀向弱者。是控制欲作祟。”

    姜薇不知道门口秦骁野在看着，跟大姐随意聊天，头发松散用发夹扎起，几缕黑色发丝垂在耳边，穿着白大褂，脸色纯白，动作专业快速，温柔。

    秦骁野却听见了那句，爱是希望对方过得好，即使对方不在自己身边。

    他咕咚咽了一口口水。

    耳边传来陆寂的问题：她是自愿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