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野低头，在姜薇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温情脉脉。

    姜薇昏昏沉沉睡着。

    小声吭带着娇：“吃不下了……”

    秦骁野看着她白皙的侧脸一顿。

    姜薇梦里恍惚，梦见巨大的猛兽，变成蛇……

    蛇缠着她不断往深渊里坠，但她一点都不想抵抗。

    越缠越紧。

    秦骁野低声在她耳边拍着她：“不吃了，不吃了……”

    身上缓慢释放着荷尔蒙气息。

    姜薇嘤了一声，在他裸露的身上拱了拱，脸贴着他热乎乎的胸膛，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睡沉了。

    秦骁野却睡不着，看着姜薇睡觉的侧脸，勾勒出温柔的阴影，动人又脆弱。

    姜薇在梦里，一团深色迷雾，几个方向的人影在叫她。

    姜薇无所适从，她低头，瞬间发现自己六岁，穿着小粉蓬蓬裙。

    周围不同方向三堆人在叫：“薇薇，我是你的亲人啊，快过来。”

    姜薇迷惑：“亲人……什么是亲人，我有吗？”

    迷雾中有人咯咯笑：“你当然有了。”

    姜薇怯生生问：“如果有，为什么让我一个人站在这里，我很孤独，很害怕……”

    一个似乎熟悉的人轻声：“薇薇，抱歉……我来晚了……”

    姜薇轻轻哭出来。

    秦骁野手轻轻拍着她，哄着她睡觉，见她动，就在她耳边轻声：“别怕，我在呢。”

    姜薇就不动了。

    又过了会儿，姜薇小声哼：“够了，够了……秦骁野……”

    秦骁野低哑笑，在她耳边安慰：“好，知道了，够了，不要了……”

    姜薇不动了，缓慢睡熟，睡深。

    秦骁野见哄她睡熟，才放心下来。

    人经历重大刺激性消息，会非常疲惫，也会睡不好。

    尤其是，他知道，姜薇很在意家人，虽然她没说。

    她对罗浩和李瑶，只是要做正确的事情，但不等于她不眷恋亲生父母，那天罗浩李瑶从她医院离开的时候，姜薇看了很久，表情悲伤。

    秦骁野听见门外有微微响动，蹙眉。

    他一点一点把自己挪出来，把身上的睡衣脱了放进姜薇的怀里，姜薇拱了拱抱着睡了。

    他随手穿了一套灰色居家服，打开门，跟在门口呆呆站着的陆寂视线刚好对上。

    陆寂看见忽然门开了，秦骁野出来，眼神透着失望。

    秦骁野冷哼了一声，小心把门关上，怕影响姜薇睡觉。

    他看了陆寂一眼，沉声：“睡不着？”

    陆寂洗过澡，换了一身白色居家服，是秦骁野的衣服：“嗯。”

    秦骁野眉眼疏淡：“喝一杯？”

    陆寂顿了一秒：“好。”

    秦骁野迈着步子，往楼下走。

    俩人一前一后，夜晚，月光下，投下阴影。

    也没开灯，秦骁野打开酒柜：“喝什么？”

    陆寂懒散：“随意。”

    秦骁野随手拿了一瓶威士忌，打开，酒味缓慢散发出来。

    他取来两只玻璃杯，各放入一颗剔透冰球，缓缓倾入小半杯威士忌。

    琥珀般金黄的酒液裹着冰球轻轻晃荡，冰球碰玻璃杯边缘，发出清脆“叮当”声。

    清浅月光漫入室内，冲淡了浓烈呛人的酒气。

    冷白细碎的月光银丝缠上鎏金酒液，随轻微晃动，缓慢交融。

    秦骁野骨节分明的手指拿着玻璃杯的边缘，把酒杯推给陆寂。

    月色下，两人坐在高脚凳上，小吧台直面落地窗和月光。

    窗外树影晃荡，繁花清幽，落叶和着白色小花，缓慢落下。

    陆寂冷白色手，搭着琥珀色玻璃杯的边缘，喝了一口酒，辛辣热意顺着喉咙滚落。

    秦骁野也喝了一口。

    深夜，月光在他们俩身上勾出银色的边，微微散发光芒。

    客厅吧台，只有冰不断撞击玻璃的清脆声音。

    秦骁野忽然问：“我跟你认识多少年了？”

    陆寂哼了一声：“十几年吧。”

    俩人沉寂了两分钟。

    陆寂声音清透慵懒：“先是在京市，以前打过架吧？后来我家搬去了澳市，你来找麻烦，赌场被你搞的好几家都出了问题，我们索性关了。”

    “再后来我家又回到京市，进入到日常生活餐饮娱乐行业，但总能碰到你的资本在抢占市场，很麻烦。”

    “我真的很讨厌你。”

    秦骁野跟他碰了一下杯，“叮”一声：“嗯，达成共识。我也很讨厌你。”

    陆寂哼，把杯子拿起来，一口喝完。

    秦骁野也端起杯子，冰凉入口，辛辣入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