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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额头上的青紫痕迹还没消退。
“我念着瑕儿自幼丧母,将他托付于你。这几年府里可曾苛待过你?”贾赦端起茶盏,呷了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透着一股寒意。
奶娘磕头如捣蒜,哭道:“老爷饶命!老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不敢了?”贾赦冷笑一声,“克扣主子的月例银子,赌钱喝酒,耍酒疯打人,还敢说不敢了?你当府里的规矩是摆设?”
奶娘吓得瘫软在地,连磕头都忘了,只是不住地发抖。
贾赦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打二十板子,送去庄子上,不许再进城。”进来两个粗使婆子,一左一右架起奶娘就往外拖。奶娘杀猪似的嚎叫起来,声音在院子里回荡,渐渐远去。
贾赦又将目光转向站着的儿子儿媳,冷冷道:“你们俩个见天儿往西院跑,自己兄弟被下人欺负了都不知道,当得好家啊!”
贾琏的头垂得更低了,额上渗出一层细汗。王熙凤嘴唇微动,想要辩白两句,却被贾琏悄悄拉住了袖子。贾琏低声道:“是儿子平日怠慢了三弟,今后再也不敢了。请父亲息怒。”
贾赦哼了一声,也不看他们,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挥了挥手让他们退下。贾琏拉着凤姐,赶紧溜了出去。
等众人都走了,屋里只剩下贾赦和邢夫人。贾赦放下茶盏,看向邢夫人,目光里的寒意稍微退了些,却仍带着几分审视。
邢夫人心中一突,知晓接下来该轮到自己了。她忙起身,将贾母屋里看到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贾瑕如何识字,如何念《千字文》,如何对答如流,连中间念错了两个字都没漏下。
贾赦本想着再发一通火,可听到邢夫人说自己的儿子竟然无师自通、识得许多字,犹自不信,皱着眉头问了好几遍“当真?你亲眼所见?”邢夫人赌咒发誓说是亲眼所见,连贾母都夸了好。贾赦这才信了,脸上慢慢浮出一丝笑意,继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好啊,好!”他拍了一下桌子,眼中精光四射,“老二成天在我面前吹嘘那珠儿如何上进、如何聪慧,又说宝玉如何天生富贵、衔玉而生,听得我不厌其烦。可怜那珠儿硬生生被他管教得去了。如今老子也有了麒麟儿,看他二房日后如何猖狂!”
邢夫人见贾赦高兴,连忙凑趣道:“老爷说的是。那边也就是嘴上说得好听,不说别的,就说那四丫头——”
“闭嘴!”贾赦突然暴喝一声,脸色骤变,“那是能说的?”
邢夫人吓得一哆嗦,连忙闭口不谈,低头捻着帕子,大气也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贾赦的脸色缓和了些,低声道:“此事休要再提,传出去于府上无益。”邢夫人连连点头。
又沉默了片刻,邢夫人小心翼翼地开口:“那……老爷要不要送瑕儿去家学?”
贾赦沉吟了一回,捋着胡须道:“此事我自有计较。如今瑕儿还小,可别像珠儿那般读书坏了身子,过几年再说罢,咱家那个家学……说了你也不懂。今后你多照看着他些,吃穿用度不许短了他的。”
邢夫人连连点头称是。
当晚,贾赦出奇地没有去小妾那边,反而留宿在邢夫人这里。邢夫人欣喜异常,使唤丫鬟们烧水铺床,里里外外忙得团团转,脸上笑开了花。
贾赦次日一早便命人将靠近正院的一个偏房收拾出来,着令邢夫人将贾瑕接到此来居住。
这里挨着赦老爷的正院不远,三间正房坐北朝南,东西各带两排厢房,院中一株合抱粗的梧桐,亭亭如盖,夏日遮阴,秋来落叶,颇有意趣。
贾瑕原本住在东边偏院,统共不过三间小房,家具摆设皆是半新不旧的,连窗纱都是去年剩下来的雨过天青色,褪得发了白。
他本也没什么家当,几件换洗的衣裳,一套半旧的被褥,昭儿一个包袱就全拎了。
搬家的那天,贾瑕被一个嬷嬷抱着进了房间,一进门就愣在当场。
只见这房间与之前那偏院简直是天壤之别。入门便是一架紫檀木的落地罩,镂空雕着岁寒三友的图案,刀工精细,松针竹叶根根分明。转过落地罩,里间是一张楠木架子床,床上悬着葱绿双绣花卉的帐子,被褥皆是簇新的,大红色刻丝面子,里面絮的上好丝绵,摸上去软得像云彩。
靠窗摆着一张黑漆书桌,桌上置着青花瓷的文房四宝——笔筒里插着几支湖笔,砚台是端溪老坑的,墨锭上描着金,连镇纸都是一对白玉雕的瑞兽。
多宝阁上稀稀疏疏摆着几件瓷器,有汝窑的天青釉洗,有哥窑的冰裂纹碗,还有一尊白玉观音,通体莹润,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墙角立着黄花梨的衣架,上面搭着几件新做的衣裳,颜色鲜亮得晃眼。
贾瑕满脸黑线地看着这花团锦簇的屋子,扯着脖子喊:“我不要这些!太花哨了!换素净的来!”可他那三岁的奶声奶气,在婆子丫鬟们听来不过是小孩子闹脾气,谁也不当回事。
邢夫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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