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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酒席。
这小花厅平日里没人用,只逢年过节摆个家宴才收拾一回。贾琏让人打扫了,挂了帘子,摆了一桌精致的酒菜,又让厨房炖了贾瑕爱吃的几样菜。
贾瑕从书院回来,刚换了衣裳,便有小厮来请,说琏二爷在东边花厅等他。贾瑕心中纳罕——贾琏平日里应酬多,从不单独请他喝酒,今日这是唱的哪一出?他想了想,便换了件干净衣裳,跟着小厮去了。
到了花厅,贾琏已经坐在那里等着了。见贾瑕进来,他站起身来,笑道:“三弟来了?快坐快坐。今儿没外人,就咱兄弟两个,好好喝两杯。”
贾瑕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桌上的菜,笑道:“二哥今日怎么想起请我喝酒了?莫不是升了官?”
贾琏摆了摆手,叹了口气,道:“升什么官?不是升官,是赔罪。”
他亲自给贾瑕斟了一杯酒,端起来道:“三弟,你嫂子的事,我都知道了。她做得不对,我已经骂过她了。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咱们到底是一家人,一个爹一个爷爷的,不能为了外人的事伤了自家的和气。”
贾瑕端起酒杯,与他碰了一下,道:“二哥,我不是跟嫂子过不去。我是为贾家好。这事若成了,贾家就欠了云光一个人情。云光是什么人?封疆大吏,手握重兵。他日若拿这个人情来要挟贾家,咱们怎么办?”
贾琏连连点头,道:“你说得对,说得对。我已经跟你嫂子说了,让她往后收敛些。她在内宅管管事也就罢了,外头的事,不许她再插手。”
贾瑕喝了一口酒,没有接话。他知道贾琏说的是真心话,可他也知道,贾琏管不住王熙凤。那个女人的心,比她男人的腰杆子硬得多。
正说着,帘子一掀,王熙凤端着一杯酒走了进来。
她今日换了一身家常衣裳,藕荷色的褙子,头上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子,脸上带着笑,看着倒是和气。她走到贾瑕面前,笑道:“瑕哥儿,嫂子前几日说话冲了些,你别跟嫂子一般见识。嫂子敬你一杯,算是赔罪。”
贾瑕站起身来,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道:“嫂子客气了。都是自家人,说开了就好。嫂子往后做事,多想想贾家的名声就是了。”
王熙凤一饮而尽,笑道:“瑕哥儿说得是,嫂子记下了。”又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借口有事,转身走了。
贾琏看着她的背影,笑道:“你嫂子这人,就这个脾气,嘴上不饶人,心里不记仇。三弟,你别跟她计较。”
贾瑕笑了笑,没有接话。
他也不怕王熙凤报复。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若安分,他便安分;她若再伸手,他就再砍。看谁先受不住。
酒席散了,贾瑕回到自己屋里,歪在榻上看书。昭儿端了茶进来,放在小几上,转身要走。贾瑕忽然叫住了她:“昭儿,你等等。”
昭儿停住脚步,转过身来,垂手站着,道:“三爷有何吩咐?”
贾瑕放下书,目光从书上移开,落在昭儿脸上,又扫了一眼门外正在扫院子的棒槌。他这几日留心观察,发现昭儿和棒槌之间确实有些不对劲——两人说话时不敢对视,棒槌过来了昭儿就脸红,棒槌不在的时候昭儿总是往门口瞟。这事他看在眼里,早有计较,只是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口。
“昭儿姐姐,你今年多大了?”贾瑕问。
昭儿一愣,不知他为何忽然问这个,道:“回三爷,奴婢今年十七了。”
贾瑕点了点头,道:“十七了,不小了。你跟了我这些年,从没出过差错。我身边的事,都是你打点。这份情,我记得。”
昭儿不知他为何忽然说这些,有些不知所措,道:“三爷说这些做什么?伺候三爷是奴婢的本分。”
贾瑕笑了笑,道:“本分?你在我身边这些年,我什么德性你不知道?我这个人,最烦的就是‘本分’二字。”他顿了顿,直截了当地道,“你跟我说实话——你和棒槌是怎么回事?”
昭儿的脸刷地红了,像煮熟的虾。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贾瑕看着她的模样,心中已经明白了八九分,笑道:“行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也不用不好意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天经地义的事,有什么好害臊的?”
昭儿急了,红着脸道:“三爷,奴婢……奴婢没有……”
贾瑕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回去想想,想好了告诉我。你若愿意,我把你许给棒槌,给你们置办几抬嫁妆,放你们的身契,让你们做正经夫妻。若是不愿意,也只管说,我不强求。”
昭儿低着头,半晌才声若蚊蚋地道:“奴婢……听三爷的。”
贾瑕笑道:“那就是愿意了。行了,你去吧。”
昭儿红着脸跑了出去,差点在门槛上绊了一跤,“哎哟”一声,手忙脚乱地扶住门框,头也不回地走了。贾瑕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出了声。
次日,贾瑕把棒槌叫到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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