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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亏。秦钟吃了亏,命都搭上了。你说他是被规矩逼死的,可他若不去招惹智能儿,会有这事?”
宝玉一怔,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贾瑕又道:“我知道宝二哥不爱听这些。可我说的都是实话。这世上,不是什么事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你喜欢谁,想跟谁好,那是你的事。可你若不管不顾,惹出祸来,倒霉的不只是你,还有你身边的人。老太太、太太、姐姐妹妹——你出了事,她们怎么办?”
宝玉浑身一震,呆立在那里,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眼中多了一种贾瑕从未见过的神色——不是往日的天真烂漫,也不是使性子时的倔强,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认真。
“瑕哥儿,你说得对。”宝玉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不能再这样混下去了。我要读书,要考功名,要做个有用的人。秦钟临终前跟我说,‘以前你我见识自为高过世人,我今日才知自误了。以后还该立志功名,以荣耀显达为是。’我要替他做到。”
贾瑕听了这话,沉默了片刻,道:“宝二哥,读书明理是正经。你若真有心,多读几本圣贤书,长长见识,明明白白做人,比什么都强。”
宝玉用力点头:“我知道。从明日起,我就开始用功。”
贾瑕看着他,欲言又止。他只在心里叹了口气,道:“宝二哥有这份心,总是好的。只是身子要紧,别熬坏了。”
宝玉哪里听得进去?他此刻满心都是秦钟临终前的遗言,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他要替秦钟做到,替自己做到。他攥紧了拳头,道:“我知晓了。多谢瑕哥儿。”
说完,也不等贾瑕再说什么,大步流星地走了。
贾瑕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翻身上马,往府里去了。
且说宝玉也是一根筋,他回到荣国府,一头扎进书房,把门一关,吩咐袭人:“把我的书都找出来,我要读书。”
袭人吃了一惊,以为他受了什么刺激,忙道:“二爷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在外头受了委屈?”
宝玉不耐烦地摆手:“你只管去办,莫多问。”
袭人不敢再说,便与麝月、秋纹几个把书房翻了个遍,将《四书》《五经》都找了出来,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宝玉坐到桌前,翻开《论语》,从第一页开始抄起。
他平日里连正经书都不怎么翻,如今忽然说要读书,袭人等人只当他是一时兴起,也没往心里去。谁知宝玉一抄便是两个时辰,连晚饭都顾不上吃。袭人去催了几回,他只说“不饿”,头也不抬。
到了掌灯时分,宝玉还在抄。他的字本就写得不错,可抄了一整天,手指已经酸痛,字迹渐渐歪斜。袭人端了茶进来,劝道:“二爷,歇歇罢。明儿再抄也使得。”
宝玉摇头:“今日事今日毕。这篇没抄完,我不歇。”
这一夜,宝玉书房里的灯亮到三更。次日天还没亮,他又起来继续抄。袭人醒来时,见他已经在桌前端坐了,吓了一跳,连忙去摸他的额头——滚烫。
“二爷!你发烧了!”袭人惊道。
宝玉只觉得头昏沉沉,四肢酸软,却不以为意,道:“没事,许是昨晚没睡好。你去给我沏碗热茶来。”
袭人哪里肯依?连忙去禀了王夫人。王夫人赶来一看,宝玉面色潮红,嘴唇干裂,一摸额头,烫得吓人,顿时慌了神,连忙让人去请大夫。
消息传到贾母耳中,老太太急得差点从榻上跌下来,连声问道:“宝玉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忽然病了?”
鸳鸯忙扶住她,道:“老太太别急,已经去请大夫了。”
大夫来得快,诊了脉,说是“劳神过度,风寒入体,加上心火旺盛,以致热毒攻心”,开了几剂药,嘱咐静养。
贾母守在宝玉床前,拉着他的手,心疼得直掉眼泪。王夫人站在一旁,脸色铁青,问袭人道:“二爷好好的,怎么忽然劳神过度?他做什么了?”
袭人不敢隐瞒,将宝玉这两日拼命抄书的事说了。王夫人听了,眉头紧皱,又问:“他为何忽然要读书?可是谁跟他说了什么?”
袭人道:“二爷从外头回来,听小厮们说,在街上碰见了瑕三爷,两人说了好一会儿话。”
王夫人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了贾母一眼,欲言又止。
贾母正在心疼宝玉,没留意这些。倒是王熙凤站在一旁,把这些话听了个清清楚楚。她眼珠一转,心中便有了计较。
当日晚些,宝玉烧虽退了,人却还病恹恹的,歪在床上起不来。贾母心疼孙子,每日都要去看一两回。这日午后,贾母又到宝玉房中坐了一会儿,见宝玉吃了药睡下了,才扶着鸳鸯的手出来,往荣庆堂走。
王熙凤跟在后面,走了一程,忽然叹了一声。
贾母回头看了她一眼:“凤丫头,好端端的叹什么气?”
王熙凤忙笑道:“老太太别多心,孙媳妇不是叹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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