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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你指甲长,也不是因为你说了那句话,而是因为你说话的方式不对。”
晴雯抬起头,红着眼睛看她。
昭儿在屋里仔细与晴雯讲了许久。
是夜,贾瑕躺在床上,右臂越来越痛。
舞了一个时辰的刀,当时不觉得,这会儿躺着,才知厉害。从肩膀到手腕,每一条肌肉都在叫苦,骨头缝里像是被人灌了醋,又酸又疼。他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正折腾着,忽听外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多时,帐幔被轻轻掀开,晴雯穿着素白的衣裳,端着一个托盘,站在床前。月光从窗棂里透进来,照在她脸上,显得格外白皙。
贾瑕撑起身子,问道:“这晚不睡,何事?”
晴雯低声说:“昭儿姐姐见三爷胳膊疼,想必是今日舞刀舞狠了,嘱咐我给三爷擦擦药酒。说明日若不揉开,怕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贾瑕这才注意到托盘里放着一个小瓷瓶,隐约有酒气飘来。他点了点头,道:“难为你们还想着。”说罢,便褪去了中衣,光着上身伏在床上。
晴雯的脸一下子红了。她不敢点灯,只借着月光,将药酒倒在手心里,搓热了,覆上贾瑕的肩头。
她的手指有些凉,药酒却是热的,一冷一热,贾瑕不由得打了个激灵。晴雯的手按上去,轻轻地揉搓起来,从肩头到手臂,从手臂到手腕,一下一下,不轻不重。
起初是疼的。那些酸痛的肌肉被按压,像是有无数根针在扎。贾瑕咬着牙,一声不吭。他怕自己叫出声来,吓着这个小丫头。晴雯也感觉到了他的僵硬,手上的力道放轻了些,揉得更慢。
过了好一会儿,疼痛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酥麻的舒适感。贾瑕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伏在枕上,迷迷糊糊的。
贾瑕感受着晴雯的揉搓,问道:“那指甲剪去了?”
晴雯“嗯”了一声,随后小声开口:“三爷,下午是奴婢做错了,给您赔个不是。”
贾瑕半闭着眼睛,懒懒地道:“怎么突然想通了?昭儿劝的你吧?”
晴雯轻轻道:“嗯,昭儿姐姐与我说了许多。奴婢之前想岔了,是奴婢的错。”
贾瑕来了兴致,转过身来,侧躺着看她:“昭儿跟你说什么了?你怎么想岔了?”
晴雯不答,只是红着脸,用力地揉他的肩膀,仿佛要把所有的力气都用在这双手上。贾瑕见她不答,也不追问,又翻回去伏着。
月光下,晴雯的影子映在帐子上,纤瘦而柔和。她的手不紧不慢地揉着,贾瑕的肩头渐渐发热,那药酒的劲力透过皮肤渗进骨肉里,整个人都松快了许多。
不知不觉,他竟睡着了。
晴雯听见他呼吸变得均匀沉稳,才停下了手。她轻轻拉过被子,盖在贾瑕身上,收拾了托盘,蹑手蹑脚地退了出去。
次日一早,贾瑕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他动了动右臂,惊喜地发现,酸痛竟好了大半。虽然还有些不适,却不似昨日那般疼得抬不起来。他心里对晴雯的好感增了几分——这丫头虽然嘴不好,手却巧,心也不坏。
昭儿端了洗脸水进来,笑道:“三爷醒了?昨儿夜里晴雯给您揉了吗?若没揉,今儿准动不了。”
贾瑕点了点头,道:“揉了,你来的倒是早,她人呢?”
昭儿道:“在偏房呢。三爷要叫她?”
贾瑕想了想,摆了摆手,道:“不必了。让她歇着罢。”
昭儿应了,伺候贾瑕洗漱穿戴。贾瑕坐在桌前吃早饭,昭儿在旁边站着,忽然道:“三爷,晴雯那丫头,其实不坏。就是嘴不好,说话冲,容易得罪人。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贾瑕喝了一口粥,淡淡道:“我知道。她要是真坏,我早撵她走了。可她那嘴,得管管。不然迟早惹祸。”
昭儿笑道:“三爷说得是。回头我说她。”
贾瑕放下碗,看了昭儿一眼:“你倒是会做人。昨儿劝了她,今儿又来劝我。两边都不得罪。”
昭儿抿嘴一笑:“奴婢不是两面讨好,奴婢是怕三爷气坏了身子,也怕晴雯那丫头不知好歹,惹恼了三爷,回头吃了亏。”
贾瑕哼了一声,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也不用这么早就来,那些个活计交给小丫鬟做就是了。”
昭儿不答,退了出去。
贾瑕坐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槐树,心中想着昨日宫中的事,又想着晴雯的事,一时间心绪纷乱。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开,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窗外,春光正好。
正是:
圣心难测召刀影,婢口无遮惹怒嗔。
一夕药香消痛处,三分暖意化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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