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眼铳射程近，威力强，一般铁甲都防不住。很多骑兵用它，发射之后，还能抡起来当锤子使。”

    陈凡说完，很多人都笑了。

    接下来他又介绍了更短的手铳的使用方法。这种手铳主要是携带方便，作为近身防御用的火器。

    陈凡在新军待了三天，贾瑕和军官们将他所说的火器知识学了个七七八八后，才开始训练士兵。

    贾瑕结合神机营的阵型，加上此前翻阅兵书的心得，将新军的队形做了调整。

    每一哨中，最前面的是五十名盾兵，每人举着一面盾牌，腰间配有一把刀和一把手铳，作为阵型最前面的防御部分。

    后面是三十名拿着三眼铳的火铳手，同样配有刀具，作为近距离杀伤敌人的主力。

    再后面是三十名长枪手，配有手铳，他们负责保护火铳手和盾兵。队伍的最后，是九十名鸟铳手。这九十人分成三组：第一组负责瞄准射击，第三组负责装填弹药，中间一组负责来回传递鸟铳。三组人员配合默契，还可以听令互换位置。

    贾瑕还设计了人数较少的阵型，如五十人的、二十人的、十人的，尽量考虑到各种情况的发生。

    就这样，每日天不亮，他便起身，先在校场上跑几圈热热身，然后带着赵虎、刘栋、胡奔、贾芸四个哨官检查各营的内务。被子叠得整整齐齐，鞋子摆成一条线，物品摆放有序，间距一致。

    早饭过后，便是队列训练兼火铳操演。

    火铳兵打仗，最讲究阵型。前排射击，又分间射和齐射。齐射自不必说，间射是指队列中单数位置的士兵先开枪，随后双数位置的士兵再开枪。第二排传递，第三排装弹，如此循环往复，保持火力不断。

    这套阵型看似简单，做起来却极难。几十人要同时进退，同时装填，同时放铳，稍有差池，阵型就会乱。

    最初可没给他们真的火铳训练，而是拿着竹竿来熟悉动作。

    赵虎看着那些士兵举着竹竿，煞有介事地装药、捣实、装弹、瞄准，忍不住笑道：“七爷，这看着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

    贾瑕白了他一眼，道：“你懂什么？等上了真家伙，动作不熟练，炸膛炸死自己，你负责？”

    赵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就这样练了一周，等他们完全熟练之后，贾瑕才命人搬出真家伙让他们试射。

    即便如此，仍有许多士兵被火器巨大的响声吓得惊慌失措。

    等训练科目都步入正轨之后，贾瑕才开始下一步。

    这天晚饭前，贾瑕将士兵们集合起来，在校场上竖起一块大黑板，在上面写下大大的阿拉伯数字，一个一个指着教给大家。

    刘栋有些不解：“把总，学这些鬼画符作甚？”

    贾瑕解释道：“这些外番的数字简单好记，不易被篡改，将来军报传递信息等很是方便。”

    刘栋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之后贾瑕又开始教士兵们识字。

    贾瑕站在台前：“从今天起，除了练火铳、练队列、练体能，我还要教你们识字。每天认十个字，不求多，但求记住。识了字，才能读书；读了书，才能明理。我不指望你们个个都变成秀才，但至少，你们得知道自己为什么站在这里，手里拿着的这杆铳，是干什么用的。”

    台下一阵骚动。有人面露难色，有人低声嘀咕：“识字？我都多大年纪了，还学什么字？”

    贾瑕听见了，也不生气，笑道：“年纪大怎么了？我柴夫子四五十岁还在考科举，你们才二十出头，就觉得自己老了？”他顿了顿，又道，“不识字，连军令都看不懂，上了战场怎么办？万一长官让你们看个地图、传个消息，你们两眼一抹黑，那不是耽误事吗？”

    “况且，”贾瑕又道，“学会了识字，往后你们不当兵了，回家也能记个账、写个信，不是比睁眼瞎强？这是为你们自己好，不是为了我。”

    这话说得实在，那些士兵听了，心里便服了几分。

    赵虎站在一旁，听着贾瑕这番话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暗暗佩服。他扯着嗓子喊道：“都听见了？从明日起，每日午后加半个时辰的识字课！谁要是学不会，别怪我加练！”

    众人一片哀叹，却也不敢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