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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了摆手,道:“说什么辛苦?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姐姐若是知道了,还不定怎么着急呢。我瞒着她来的,你也别跟她说,免得她担心。”
贾瑕应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沈砚便起身告辞。贾瑕送到院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去。
东院书房里,灯还亮着。
贾赦没有睡,他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封信,是牛继宗派人送来的。信上只有几句话:“恩侯,瑕哥的事我知道了。账目我查过,没问题。都察院那边我会盯着,你放心。只是背后的人来头不小,你心里要有数。”
贾赦将信折好,塞进袖中。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苦得发涩。他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烛火摇曳,映得他脸上的皱纹深深浅浅。
他在朝中沉浮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可这一次,他心里没底。太上皇若是要对贾家动手,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将军,就是皇帝也未必护得住。
可他不怕。他怕的是连累了孩子。瑕哥才十四岁,刚刚崭露头角,就被人盯上了。那些人不是冲瑕哥去的,是冲贾家来的。瑕哥不过是个由头,一个借口。
贾瑕躺在床上,也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停职只是开始,接下来都察院会派人来核查账目,询问证人。他的账目清白,不怕查。所以他也不明白那边的人这么做偶什么意义?将自己困在府中能有什么用?他想不明白。
忽然他想起一个人。
倪二。
他在街面上人面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如果能让他去打听打听,看看那个杜御史在山西做知县时有什么把柄,也许能派上用场。
他打定主意,明天一早就去找倪二。
随即又想起刘栋。临走时,刘栋说“不会让任何人乱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刘栋是忠顺亲王的儿子,忠顺亲王虽然跟他有过节,可刘栋这个人,他信得过。他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他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皇帝在御前夸他的样子,一会儿是牛继宗拍他肩膀的样子,一会儿是士兵们送他出营时的眼神。这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团乱麻,理不出头绪。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次日一早,贾瑕刚起来,便听说贾赦在书房等他。他匆匆洗漱,换了身衣裳,往贾赦书房去。
贾赦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个人名。见贾瑕进来,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道:“坐。”
贾赦将那张纸推过来,道:“你看看。这几个人,你觉得谁最有可能?”
纸上写着:忠顺亲王、王子腾、以及几个贾瑕不认识的名字。
贾瑕看了一遍,道:“爹,昨晚沈砚来了,他说参我的御史叫杜专,背后走的是北静王的路子。”
贾赦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沉默了片刻,道:“竟然是他。”
“爹,北静王为什么要对咱们家下手?是因为我练兵的事?”贾瑕问。
贾赦摇了摇头,道:“我也不知,按理说这北静王还是家里老亲,就算上皇有令,也不应该如此啊。起码事先知会一声。”
“爹,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贾瑕问。
贾赦道:“等。都察院要查,就让他们查。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还有——”他看了贾瑕一眼,“你在军中的人,要稳住。尤其是刘栋,他是忠顺亲王的儿子,可也是你的哨官。用得好了,是助力;用不好,是隐患。”
贾瑕道:“爹放心,刘栋这个人,我信得过。”
贾赦点了点头,道:“那就好。行了,你回去罢。该做什么做什么,别整日愁眉苦脸的。”
贾瑕应了,起身出了书房。
他没有回自己院子,而是换了身便服,从东角门出了府,骑马往西街头去。倪二的家在西街头一条窄巷子里,一间低矮的瓦房,门口堆着些破旧的桌椅板凳。贾瑕敲了敲门,倪二正在屋里吃早饭,见是贾瑕,连忙起身,笑道:“三爷,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贾瑕进了屋,在凳子上坐下,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倪二听完,拍着胸脯道:“三爷放心,这事交给我。那个杜御史,我打听打听他在山西做过什么好事。有道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只要他做过亏心事,我就能把它挖出来。”
贾瑕从袖中摸出五十两银子,放在桌上,道:“这是给你的盘缠。不够再来拿。”
倪二推辞了一下,收了,道:“三爷,您的事就是我的事。您等着,不出三天,我给您消息。”
贾瑕点了点头,起身告辞。
回到府中,已是午时。贾瑕胡乱吃了些东西,便歪在榻上歇息。他本想睡一会儿,可脑子里总是转着那些事,怎么也睡不着。他索性起身,拿起一本书翻看,可看了半天,一个字也没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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