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
贾瑕道:“说说这个‘吴家’。”
李掌柜道:“回大人,这个吴家是我们店的老主顾了。他家是复州卫的,现任复州卫守将吴天德吴将军就是他家的人。每年他家都要往返辽东和内地几次,每次都在小店采购粮草。少则五六石,多则十几二十石,都是常事。”
“复州卫守将?”贾瑕与刘栋对视一眼。复州卫在辽东半岛南端,离山海关不算太近,一个守将家里需要每年多次往返内地采买粮草?这似乎不合常理。朝廷给边关卫所都配有定额的粮草,就算不够,也该由当地的军需衙门统一调配才对,怎会由家人自掏腰包往返采买?
贾瑕没有表露心里的疑问,又问道:“腊月二十八这次,他们一行多少人?运送什么货物?”
李掌柜摇头笑道:“这小人就不知道了。他们一共二十来人,赶着十辆车,至于运的是什么,小的只是个粮店掌柜,别的一概不知。那些车队来的时候,城门那边自有通关文牒,小人只管卖粮收钱。大人若是要查他们的货物,怕是要去城门那边问。”
他说得滴水不漏,一脸无辜。贾瑕盯着他看了许久,见他虽然神情有些紧张,却不似撒谎的样子,便收回了目光,继续往下翻。
后面又翻到了几次大宗交易。有几笔的买家是在城门和税关记录上能找到的,但有几笔却找不到对应的记录。也就是说,这些车队买了粮,却没有在城门或者税关留下记录。
贾瑕一一做了询问,让李掌柜将每一笔的详情都说了一遍。李掌柜开始还有些支吾,后来被贾瑕连问了几次,便老老实实地都交代了。贾瑕让亲兵拿来纸笔,将那些“对不上”的交易一一记录下来,最后将纸推到李掌柜面前,道:“李掌柜,你看清楚了。这些交易,城门和税关那边都没有记录。你在这上头签个字画个押,证明这些账目属实。”
李掌柜的脸色一下子白了。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这些交易若是查实了,不但买粮的人脱不了干系,他泰顺丰也跑不了。漏税、勾结、隐匿不报,随便一条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他额上渗出了细汗,搓着手道:“大人,这……这不太合适罢?小人只是个做买卖的,哪里知道那些车队的来路?大人您高抬贵手,小人——”
贾瑕将腰间的刀往桌上一搁,“铛”的一声轻响,刀鞘碰在桌面上,声音不大,却让李掌柜浑身一颤。贾瑕的语气淡淡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签字,画押。否则本官现在就把你带走,送到绣衣卫那里慢慢审。”
李掌柜咽了口唾沫,看了看贾瑕那张年轻却冷峻的脸,又看了看桌上那把刀,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拿起笔,在纸上签了名字,又按了个红手印。
“行了。”贾瑕将那张纸收好,站起身来,“李掌柜,你今日配合得很好。本官不为难你。不过——今日的事,你最好烂在肚子里,不许对任何人提起。若是走漏了风声,本官第一个找你。”
李掌柜连连点头,连声道:“小人明白,小人明白!”
出了泰顺丰,贾瑕又带着刘栋去了城西另一家粮店——永和号。那家铺子比泰顺丰略小些,掌柜的姓王,五十来岁,生得白白胖胖,一脸和气。贾瑕用了同样的手法,将账本翻了一遍,又找出几笔城门和税关没有记录的交易。那王掌柜没有李掌柜那般沉得住气,见贾瑕拿出腰牌,便吓得腿都软了,不等贾瑕多问,便一五一十地招了,乖乖签了字画了押。
等将人都打发走,已是午后。贾瑕和刘栋回到驻地,关上房门,将两摞账本和抄录的记录摊在桌上,仔细看了起来。
“先不说他们是否偷运火器,”贾瑕手指点着那几页记录了“对不上”的交易清单,“单单这漏税一项,就够他们喝一壶的。十几二十石粮食,天长日久的,不算小数目,城门和税关都没有记录,这里头要是没鬼,谁信?”
刘栋皱着眉头,逐行看着那些记录:“可知道都是谁家产业?能让城门和税关一起帮忙隐瞒的,背后的人地位怕是不小。寻常商贾可没有这个能耐。”
米坦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进来。他手里端着一杯茶,不紧不慢地在桌边坐下,拿起那份名单看了起来。他看得很慢,每看到一个名字便停顿片刻,像是在脑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这其中,咱家倒是知道一些。”米坦放下名单,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复州卫守将吴天德、铁岭卫守将尚可中、沈阳中卫参将慕银……都是辽东数得上号的将门。这几家盘踞辽东多年,根基极深,互相之间还有姻亲关系。若是他们联手做些什么,确实能瞒天过海。”
刘栋皱眉道:“看来这辽东是蛇鼠一窝了。连山海关这边都被他们买通了,帮着遮掩。”
贾瑕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慢悠悠地道:“也不见得。起码那个卜得志和他们应该不是一伙的。若不是他提醒,咱们也不会想到去查粮店。”
米坦哼笑了一声,道:“也可能是因为他插不进去罢了。据咱家所知,辽东将门盘踞几十年,根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