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

    女孩蜷缩着身子，手机贴在耳边。

    夜风把她本就单薄的衣服吹得鼓起来又瘪下去，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小鸟。

    “那阿澄等一下哥哥。”

    陆离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笑，像是真的在跟妹妹聊天：“等会儿哥哥到了，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就不冷了，好不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然后传来了很小的一声，像是问出口就会被人笑话一样。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了。”

    陆离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陆离哥哥吗？”

    “我相信你……”

    “哥哥还没吃饭呢，码字码了好久，饿了一晚上了。”

    陆离的语气拖了一点尾音，像撒娇：“你知道盗墓笔记吗？”

    “知道。”

    “那阿澄觉得好不好看？”

    “好看，就是好吓人，我都躲在被窝里看的。”

    “哈哈哈，哥哥和阿澄说一个秘密，其实哥哥有时候也是躲在被窝里写的呢。”

    “写着写着，都把自己吓到了。”

    他笑了两声，女孩那边好像也轻轻地动了一下。

    “对了，阿澄想吃什么呀？待会儿陪哥哥一起吃好不好？就咱们两个人，谁都不带，谁都不给他们吃。”

    又安静了一会儿。

    风灌进听筒，呜呜的。

    “我想吃泡面。”

    “好，那我们一会就吃泡面。”

    陆离柔声和她说着话，像是两个约好宵夜的朋友。

    女孩的话不多，基本上是陆离在说，但她有回应，声音很轻，带着被冷风侵蚀控制不住的颤抖。

    “阿澄，我们现在不要坐在天台边了好不好？那儿太危险了，风又大。”

    “我们蹲在墙边好不好？这样就吹不到风了。”

    陆离顿了顿：“哥哥的父母也离开的早，以前一个人的时候，也最喜欢蹲在墙角了。”

    “冷的时候蹲着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埋在膝盖里就会暖和许多，阿澄你也试试。”

    女孩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慢慢地动了，先是撑住手臂，把身子从边缘挪下来，双脚踩实了水泥地，然后弯曲膝盖，顺着墙根蹲了下去。

    瘦小的身体缩成一团，后背贴着墙壁，将脑袋埋在膝盖里，手机贴在胸口，像一片终于找到角落的叶子。

    仅仅这一个小动作，天台上下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气垫旁边的消防员攥紧了拳头，楼下的警察叔叔擦了把额头上的汗。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捂住了嘴，有人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她蹲下来了。

    没有人冲上去。

    几个心理专家在几米外的地方站着，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不约而同地退了半步。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跑过去把人拽住的冲动是对的。

    但这个女孩的心已经被撕了太多次了，强行拽回来一次，还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

    真正救她的，不是把她从天台边缘拉回来，而是让她自己不想再走过去了。

    消防员悄无声息地往女孩的方向挪了几步。

    三米左右，够近了，足够在第一时间能反应过来，再近就会让她紧张。

    所有人都安静的看着，把那段通话留给女孩一个人。

    ————————

    两个小时很慢又很快。

    随着女孩从天台上下来后，天台下的人群散了七七八八，深更半夜，再大的热闹也熬不住。

    网络上的热度也稍微降了一些。

    只是有些冷漠的评论依旧看了让人止不住的心底发寒。

    陆离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左右。

    楼下警戒线还没有解除，消防员和警察叔叔站在冷风里守在第一线，女孩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他们就不会离开。

    陆离拿着手机走向大楼，没有人阻拦。

    他们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知道现在所有的希望都牵在他一人身上。

    天台的门半掩着。

    陆离推开的动作很轻，但铁门轴还是吱呀了一声。

    墙角蹲着一个小小的影子，她缩成一团，下巴搁在膝盖上，手机贴在胸口，屏幕还亮着，电话没有挂断。

    陆离走过去的时候，明显能感觉到女孩的身子轻微的颤抖了一下，不过她没有抬头。

    陆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蹲下的时候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嘶”了一声，小声嘀咕了一句：“老了老了”。

    女孩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把脸从膝盖上抬起来一点，红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