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海把最后一个碗放在沥水架上，擦干手出来，把电视声音放小，拧眉道：“那不行，你一个人，万一再摔一跤，谁来扶你，不是雪上加霜？”

    又说：“这周末不加班，我已经请好假了，我陪你去。”

    庞杰咳了两声，暗中疯狂驱动脑瓜子，表面上却很冷静，平静的开口：“哦，那就周日早上九点，你记着点。”

    “不是周六吗？”庞大海问。

    他记得老爸之前说了周六要去复查，恢复情况还好的话可以拆夹板，难道记错了？

    “是周日啊，我一直都说的是周日，周六我和老张约了下棋，他只有周六不用带孙子，别的日子不行”庞杰一边盯着电视一边说。

    庞大海嘟囔着走开了，怎么想都记得是周六，怀疑自己难道是年纪大了，记忆力不行了？

    看庞大海回了卧室，没再追问，庞杰暗自松了口气。

    他情急之下撒了谎，复查确实是在周六，这是跟‘地下情人”一早就约好的时间，还好刚才脑子转得快，把儿子顺利忽悠过去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半，庞杰早早吃过早餐，收拾停当，推开庞大海卧室的门。

    庞大海还没起床，窗帘拉着，屋里黑黢黢的。

    庞杰在门外冲里边说了一句：“我去你张叔家下棋，豆浆包子在桌上，你起来自己热着吃。”

    庞大海应了一声，嘟囔着什么，声音里是浓浓的困意。庞杰知道他昨晚录了视频，睡得很晚，估计没那么快醒。

    这时手机忽然在兜里震动，庞杰怕吵醒儿子，赶紧挪到一边接起电话，用手捂着嘴巴小声说：“喂？地下……啊不是，权先生。”

    权厉：“我到了”

    “马上马上，我这就出门，马上就到”

    病历和上次的检查单昨晚都已经收进包里，庞杰把包从门的背面取下来，挎在身上，然后柱着拐仗出门。

    他脚不利索，下楼的时候有些费力，得把两个拐杖夹在腋下，扶着扶手跳着下，为了不暴露身份，没有告诉权厉楼号，只让他在小区门口等。

    等庞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权厉已经等了十几分钟，看到庞杰过来，什么都没说，默默接过拐杖，扶他上车。

    庞杰上车之后，权厉把拐杖放到后坐，随后跟上来，扣上安全带，把车开出小区。

    庞杰这几天对权厉的印象已经有了相当的改观，不仅每天都会询问恢复情况，复查也是亲历亲为，没有把事情交给其他人。他觉得这人蛮有担当，说到做到，待人接物是没得说。

    要是感情方面也专心一意就完美了。

    早上的医院人很多，轮椅已经被借光了，权厉扶着庞杰进了门诊大厅，在一个长凳上安置下来，然后拿着他的身份证去挂号。

    没想到挂号处的人更多，权厉越过黑压压的人头，看到排队的人流竟拐了几个弯，绕过墙角，看不到尽头。

    权厉很少到公立医院来，不知道还会有这阵势，他抬手看了下时间，中午还有一个国际视频会议，耗不起。

    不在这里检查了，权厉当机立断，捏着身份证往回走。他找到庞杰，说道：“王伯，这里人太多，我们去私人医院，我有认识的医生，会快很多。”

    庞杰：“哎，私人医院多贵啊，那里费用是这里的好几倍！”

    “我会负责，这个不用你操心”权厉把庞杰扶起来，慢慢往外走，一边说：“私人医院的看诊时间也相对比较长，我们可以和医生多聊聊，情况可以了解得更全面。”

    庞杰当然没什么异议，这边人确实太多了，流程走完的话够呛中午能回家，他跟庞大海说了去下棋，中午不回去没法解释，回去了下午又得过来，太麻烦。

    权厉搀着庞杰边说话边往外走，医院是几十年的老医院，大门没有分流，进来的人和出去的人挤在一起，非常混乱。

    偏偏这时候来了电话，权厉拉住庞杰，另一只手去外套口袋里摸手机，庞杰看到他要接电话，指了指墙边，权厉意会，两人避开人流，挪到一边去。

    “喂，是我，有事说重点，我现在很忙”权厉看庞杰靠墙站稳，松开手去旁边接电话，庞杰柱着拐，也想拿手机出来看时间，却摸了个空。

    嗯？

    手机平常就装在这个裤子口袋里，怎么没有？

    庞杰赶紧去摸另一边，也没有，那后边呢？他屁股上摸了两下，扁扁的，也是空的，那外套呢？

    外套的两个口袋也是空的……庞杰全身上下摸来摸去，都没有。

    庞杰一瞬间汗都出来了，第一反应是医院里人多，手机被偷了！

    权厉挂了电话，回头看到这一幕，问道：“怎么了？”

    “我手机……手机……”庞杰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急道：“不见了，我手机不见了！”

    权厉皱眉：“怎么会”

    庞杰面有菜色的拉开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