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

    林瑜耳根那一块，从里往外透着粉。

    楚茜茜的注意力全在二狗身上，并没有发现他的异样。

    倒是蹲站在一旁的宠物医生瞥见了，疑惑地抬眼看了看空调出风口。

    也不热啊？

    他走出住院部，拐进走廊尽头的洗手间，反手关上门后将水龙头拧到最大。

    冰凉的水从指缝间冲下来，一捧一捧的水接连泼在脸上。

    一次，两次，三次。

    水珠顺着下颌往下淌，滴进衬衫领口，那股热度却像是焊在了骨头上，怎么浇都散不干净。

    真没出息。

    林瑜，你真是没出息。

    平息好情绪后，他返回住院部，门内传来楚茜茜跟宠物医生的对话。

    “目前的状态确实还不错，估计两三天就能出院。”

    “非常感谢您，费用我接它的时候给您结。”

    "客气。"

    医生笑了笑，"我们跟它也是老相识了。当初送来那会儿，都以为熬不过去。能活下来确实是很不容易。"

    “是它自己的福气。”

    门缝里看过去，楚茜茜的嘴角微微挑着，眼稍也弯着，把整个人都染的柔和。

    眼角确实有些细纹，可那又怎样呢？

    岁月不败美人，反而衬得她更加真实。

    ……不是的。

    林瑜在心理纠正:不是它的福气，是因为遇见了她。

    猫一样，人也一样。

    楚茜茜闻声抬头，看见林瑜站在门口，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

    她的笑没有收回去。

    林瑜走过去，隔网碰了碰二狗的粉色小鼻子。

    "医生说，两三天就能出院。"

    二狗"咪"了一声，尾巴甩了甩，像是在附和。

    林瑜忽然像是想起什么，突然问道，“这个病……是不是不能吃罐头之类的？”

    医生解释，“严格来说是要降低蛋白质的摄入，而普通罐头的蛋白质含量相对较高，所以我们建议，如果想吃罐头的话，需要吃肾脏类的处方罐头。”

    “是我前几天送了些罐头过去……”

    进口，纯肉。

    “偶尔吃上一顿没什么影响的。”

    他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回程的车上，楚茜茜一直弯着嘴角，看起来心情颇好。

    "抱歉林总监，"她忽然转过头，语气有着几分歉意，"罐头的试吃可能要做比较久，如果急的话我可以让朋友来帮忙做调研。"

    “没关系，他也没那么急。”

    “那……我请您吃个饭吧。”

    楚茜茜试探着问，毕竟下午不仅占用了他的休息时间，连说好的工作也没能推进，"就当是……谢礼。"

    林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车内光线昏暗，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那一瞬间，他倏地又想到了那声"喜欢"。

    砸在他心上，到现在还打着颤儿。

    “没有让女士付钱的道理。”

    楚茜茜一愣，随即失笑："林总监，您这……是不是有点太老派了？"

    "老派？"

    他挑了挑眉，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那你说说，现在流行什么？AA制？"

    "也不是不行……"

    “不行。”

    林瑜两个字说的斩钉截铁，“鲁菜，粤菜还是别的什么？”

    “烧烤吧。”

    他去的的那些馆子，随便一道汤都要大几百，账单上的数字她都不敢看。

    她不想欠他的。

    “也行。”

    林瑜应得干脆，“你指路。”

    车子拐了个弯，驶入一条更为整洁的街道，最终停在一处门头颇为考究的地点。

    门口悬着两盏复古的红灯笼，匾额上龙飞凤舞地写着。

    "福禧小串"。

    楚茜茜常来的并不是这家店。

    她常去的是两条街外那家塑料凳露天烧烤，五十块钱能吃到撑。

    可是……跟上司吃饭，总归还是要注意些场面……不能太寒酸。

    两人随便弄了一个靠窗的座儿，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

    “林总监平时吃这个吗。”

    死嘴，神仙也得吃烧烤。

    “还好。”

    很久很久没吃过了。

    “下次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可以不叫林总监的。”

    “叫林瑜就行。”

    “好的林总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