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茜茜点头应着，“项目比较忙，等这一阵儿过了我找个时间。”

    “不急……”

    林瑜应道，尾音拖得很长。

    什么不急，他急死了。

    这“一阵儿”是多久？一个月？半年？还是又一个二十年？

    他怕温情稍纵即逝，怕她重新缩回壳里。

    林瑜盯着电梯不断跳动的红色数字，强迫自己松开牙关，不能吓着她，不能逼她太紧。

    可是……

    朝思暮想的人就在身侧，谁又忍得住呢？

    楚茜茜有些纳闷，林瑜在失落。

    因为一顿饭失落？

    此刻，面前讨人厌的领导仿佛真的梦回二十年前那个软糯的小男孩。

    “……那，周末吧。”

    她听见自己说，“周六。我早点儿出去买菜。”

    电梯门恰在此时“叮”一声开启，一楼大厅的光倾泻而入。

    林瑜率先迈出电梯，仅仅是踏出门口便向侧让了一步，回身，朝着还在光影交界处的她回了一句，“我跟你一起。”

    ……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内连摸鱼的情况都少了许多。

    总监办公室的门不再关着，而是大大敞着，无论何时何人前去汇报都能看见林瑜一丝不苟地坐在位置上工作。

    一丝不苟到发指。

    “楚组长，A区服务器的维护申请，王经理批了，但您这边卡了三天了？”

    实习生魏莎抱着文件夹，敲了敲楚茜茜办公室的门。

    “根据新规，涉及核心数据存储迁移，需附加第三方安全评估报告。王经理的批件里没有，所以流程冻结。”

    楚茜茜头也没抬，直接拒绝道，“告诉他，补齐材料再来。”

    魏莎眼眶一下子红了：“楚组长……王经理告假了……今天早上刚递的病假单。”

    “告假？”

    楚茜茜眉梢一挑，“什么原因？”

    “说是急性肠胃炎，严重的很，要住院观察。”

    正是位置动荡的时期。

    王国栋那样视权位如命的人，怎么会在这种关头告假？

    他就算死了，也得把棺材置在公司里头。

    魏莎眼泪掉了下来，她往前走了两步进了办公室，又停了下来：“楚姐……您帮帮我吧……王经理临走前放话，说再拿不到审批我就不用来了……我、我试用期还没过呢……”

    楚茜茜静静看了她几秒，“你叫什么名字？”

    “魏……魏莎。”

    “听着，”楚茜茜敲击键盘的动作，“只要你的工作没有出现重大纰漏，他就没有资格单方面决定你的去留。这是劳动法明确规定的。”

    她顿了顿，看着魏莎茫然的眼神，继续道：“好好干，把该做的都做了，有任何问题来找我。”

    魏莎只觉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所有的话最终化作一声哽咽：“谢……谢谢楚组长！”

    “去吧。”

    楚茜茜看着小姑娘的背影，脸色沉了下来。

    王国栋这一病，倒是恰好印证了她的猜测。

    是什么，让他费尽心机都想插手进这次合作呢？

    肯定是不能被知道的巨大利益。

    【嘻嘻：陈帆，王经理那头最近有没有违规操作？我要一份最详细的记录，包括时间、IP、操作内容，尤其是非工作时段和非常规端口的访问。】

    发送。

    【陈帆:收到】

    【嘻嘻：注意隐蔽性，痕迹清理干净，别打草惊蛇。记录单独提交给我，不要经过公共服务器。】

    【陈帆：明白。已经启用了加密信道，记录会以“系统运维日志”的名义打包，密钥稍后发您。保证完成任务！】

    楚茜茜看着屏幕上那行“保证完成任务”，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陈帆那一本正经地敬礼的模样。

    接下来，只要等就够了。

    既然这么想碰这份数据，他就一定会再动手。

    周五的下午，楚茜茜提前请了一小时的事假。

    收拾东西时，没有像往常那样锁上办公室的门。

    她只是轻轻带上了，门与框之间留下了一道细微的缝隙。

    一小时后，她掐着点，在部门大群里@了那个还在实习期的小姑娘。

    【楚茜茜：@魏莎，小魏，帮我锁一下办公室的门。我这边有点事，回不去了。钥匙在门框上方，你拿了之后记得带上，周一还我。】

    魏莎很快回复了一个“好的楚组长！”，并附上一个敬礼的表情包。

    周六上午的阳光难得温和，空气里的尘土都变得金灿灿的。

    楚茜茜刚给二狗开了个处方罐头，就被一连串的手机提示声轰炸。

    【逾期:姐姐，醒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