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星原本还乖乖放在膝盖上的手一下子攥紧，她垂下眼睛，整个人又缩回了那个拒绝交流的壳里。

    黎希月等了几秒，意识到这个小女孩在别的事情上都很配合，唯独在那个姐姐的问题上，嘴巴闭得比地下室的铁门还紧。

    她想起萧婉宁跟她说过的话，NPC都有固定的运行逻辑，遇到不肯开口的，多半是受到了某些限制。

    黎希月换了个方向，她的目光从慕容星脸上扫到她病号服的左胸口，那里印着她的编号——0637。

    “行，不说就不说。”

    黎希月的语气忽然变得漫不经心起来：“那我问你另一个问题，你的编号是06开头的，对吧？”

    慕容星抬起头，眨了眨眼睛，不太明白黎希月为什么忽然对她的编号感兴趣，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黎希月指了指自己胸口的编号，

    “我的编号是0848，另一个室友是0819，走廊里其他病人，包括我认识的一些人，编号也都是07或者08开头的。”

    “整个病房区，好像就你一个是06开头，为什么？”

    慕容星的表情出现了一丝微妙的变化，她在犹豫要不要告诉面前这位奇怪的姐姐实话，可黎希月的眼神太过执着，她有点招架不住。

    “姐姐说只要装疯卖傻，就可以活下去……”

    黎希月的眉头微微蹙起。

    “那位姐姐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慕容星歪着头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时间太久了，她记不清了，对她来说，那位姐姐出现又消失，中间隔了多久，她都没有概念。

    黎希月盯着慕容星看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在飞速地拼凑碎片。

    编号06开头的病患，意味着慕容星在良德精神病院待的时间比其他病患都要长。

    她能在这种地方活这么久，是靠人形抱枕姐姐教她的一套生存法则。

    装疯卖傻这套法则看起来蠢蠢的，但对良德精神病院很有用，那些想要换脑的人不可能选择一个傻子，即便换脑之后不会变成傻子，但那种隐隐约约的膈应感是消失不掉的。

    教她这些东西的人，对良德精神病院了解程度绝对不一般。

    黎希月装出一副随口闲聊的样子问：“你那个姐姐对你这么好，她编号多少？”

    慕容星刚张嘴要回答，食堂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NPC病患推推搡搡地涌进来，嘴里嚷嚷着什么。

    慕容星立刻闭上了嘴，两只手重新规规矩矩地放回膝盖上，摆出了一副标准的乖巧病患面孔。

    黎希月在心底暗骂一声，差一点，就差一点。

    不过她也知道现在不是继续追问的好时机，食堂里人越来越多，有些话不适合当着这么多NPC的面说。

    黎希月起身把空餐盘端到洗手池放好。

    “走吧，时间不早了。”

    ……

    ……

    412病房，黎希月给慕容星处理好伤口后，慕容星又重新钻回床底下，无论黎希月怎么喊都不肯出来。

    你别说装傻还装得挺好，人设基本都不带崩的，难怪会在这鬼地方活到现在。

    不过也有可能是慊她问题太多，避着她了。

    见慕容星没打算出来的意思，黎希月也没强求，继续躺在床上休整。

    一小时后，护士长敲响了每个病房的门。

    “所有病患注意，今天上午的日程是水疗，请配合安保人员，不要做出不必要的举动。”

    黎希月靠在病房门框上，看着走廊里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大群安保，把每一间病房的门口都堵得严严实实。

    规则说病患必须无条件遵守医嘱，这相当于不管医生护士说什么都得配合。

    她看了一眼走廊里那些虎视眈眈的安保，很识时务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安保们开始分批带走病患，男左女右，分成两队，像赶羊一样把所有人往两个不同的方向推。

    黎希月被分到女病患那一队，慕容星缩在她身后，小手攥着她的病号服下摆，唯唯诺诺地跟着。

    另一个室友0819，那个永远蒙在被子里的闷葫芦，也被安保从床上拽了起来，跟在队伍最后面，脸被乱蓬蓬的头发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表情。

    女病患的队伍被带到了主楼东侧的一扇双开大门前，安保推开门，一股湿热的水汽夹杂着某种难以言说的味道扑面而来，黎希月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

    这味道闻多了让人太阳穴突突直跳。

    水疗室很大，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水池，直径至少有七八米，池子里的水呈现一种不正常的浑白色，池边站着七八个女安保，清一色的黑色制服，每人手里都握着一根电棍，电棍顶端时不时闪过一丝蓝色的电弧。

    一位女安保面无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