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水疗室安静落针可闻。

    护士长的目光落在黎希月湿漉漉的头发和那张真诚到无可挑剔的笑脸上，眼神里的冷意消退了几分。

    她最终淡淡地说了一句：“下次注意，治疗结束后不要在池子里逗留。”

    “好的好的，记住了。”

    黎希月从池子里手脚并用地爬上来，浑身滴滴答答地淌着水，还不忘冲萧婉宁比了个OK的手势。

    萧婉宁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赶紧把早就准备好的毛巾递过去。

    黎希月接过毛巾盖在头上就是一顿揉搓，顺便朝萧婉宁眨了眨眼。

    护士长最后又检查了一圈水疗室，确认人数无误之后，转身朝门外走去。

    李可靠在门板上，目送护士长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转过头看了黎希月一眼，吐槽的话已经到嘴边，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冷哼一声，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黎希月也不在意，使用烘干卡烘干自己后，一只手自然地挽起萧婉宁的胳膊，另一只手牵起慕容星。

    “走吧宁宁，咱们带小星星去吃饭。”

    萧婉宁把吹风机和剩余的杂物收回背包，跟在她身后走出水疗室。

    走廊里陆陆续续有其他女玩家经过，有人朝黎希月投来复杂的目光，但没有人上前搭话。

    倒是孟千翼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一下黎希月肩膀。

    “谢了。”

    不等黎希月反应就加快脚步走远。

    三个人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往食堂的方向走。

    慕容星乖乖地被黎希月牵着手，走了几步忽然仰起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姐姐，你刚才是不是说谎了？”

    黎希月低头瞪了她一眼，伸手把她的头发又揉乱了。

    “小孩子别瞎说大实话。”

    ……

    ……

    食堂的香气比昨天又浓了一个级别。

    黎希月端着餐盘走到桌前坐下的时候，胃里那种空荡荡的灼烧感已经不是在提醒她该吃饭了，而是在尖叫着命令她立刻把面前所有的东西塞进嘴里。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强迫自己把筷子放下，端起水杯灌了一大口水。

    对面的萧婉宁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把盘子里的饭菜分成了四份，正一小块一小块地往嘴里送，每吃一口就停下来深呼吸一次。

    吃也难受不吃更难受，这叫怎么回事？

    两人不约而同地抱怨了几句，又老老实实地吃了起来。

    黎希月注意到萧婉宁的视线一直在自己身上飘忽不定，从水疗室出来到现在，这个频率就没降过。

    她吃了两口饭，实在受不了这股欲言又止的气氛，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憋了一路不难受吗？”

    萧婉宁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全被看在眼里，有些尴尬地咳了一声，犹豫了一会儿，才压低声音开口：

    “你之前跟我说你通关过四个副本……可七位数加14开头的编号是无尽试炼最新一批玩家的编号。”

    黎希月千算万算，没算到加好友会暴露编号，而编号这东西她确实没留意过。

    这波属实是大意了。

    不过既然已经被拆穿，藏着掖着也没什么意思，萧婉宁这个人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信得过。

    “你没猜错，这个副本确实是我的第一个副本。”

    “之前跟你说通关过四个副本，是怕暴露新人身份被当成软柿子，抱歉。”

    萧婉宁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但紧接着她又皱起眉头，脸上浮现更加困惑的表情。

    “不对啊，新人玩家都有新手保护期的，而且分配到的队友也都是同期的新人。”

    “你怎么会跟我们这些老玩家分到同一个副本里？”

    “哎……说来话长。”

    黎希月用筷子夹了根菜，慢条斯理地嚼完，才把自己被系统踹进副本的离奇经历简要讲了一遍。

    萧婉宁听完之后的表情可以用世界观被刷新来形容。

    她张着嘴愣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系统还会冤枉人？还会剥夺新手保护期？我通关了四个副本，从来没听说过这种事……”

    她的语气里先是震惊，然后慢慢多了一丝心疼。

    一个连新手保护期都没有的新人，被直接扔进了老玩家的副本里，没有启动资金、没有过渡期、没有任何缓冲。

    第一天就被追杀到浑身是伤地躺在病床上连个止血的药都买不起。

    而这个人还在水疗室里笑嘻嘻地给NPC洗头发。

    萧婉宁看黎希月的眼神变了，像是在看一只被人踢进水沟里还在努力扑腾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