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刚才系统提示里专门加了最后一句，这是在警告玩家在副本游戏里，一旦你跨过了50%的探索度门槛，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普通结局，要么完美结局，要么死。

    想到这里，黎希月忽然笑了一声，她重新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姿态悠闲。

    萧婉宁看着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忍不住问：“你笑什么？”

    “笑我自己。”

    “我连新手保护期都没有，你让我现在收手拿个基本结局走人？”

    “我拿什么走？我连电梯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萧婉宁听出了弦外之音。

    黎希月从一开始就没有考虑过基本结局这个选项，触发主线任务之前没有考虑，触发之后更没有考虑。

    地下室她闯了，档案室她翻了，护士长面前她当众扯谎全身而退。

    一个敢在第一个副本就奔着完美结局去的人，你让她卡在50%的探索度上收手，等于让一头饿狼闻到了血腥味之后掉头吃草。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先把能拿的线索都拿了，等探索度快到60%的时候再做决定。”

    黎希月把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现在才10%，离那个分水岭还远着呢，不着急。”

    萧婉宁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米粒，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行吧，反正我的探索度也是10%，你已经把我拖上贼船了。”

    旁边乖乖啃馒头的慕容星终于把最后一口馒头咽了下去。

    她舔了舔嘴角的碎屑，觉得这两个姐姐聊完天之后反而比之前更轻松了，虽然她完全听不懂她们说的话。

    ……

    ……

    黎希月和萧婉宁填饱肚子后，便分道扬镳。

    推开412病房，黎希月的脚步在门槛上顿了一瞬。

    她的另一个室友编号0819，那个从她进副本第一天起就蒙在被子里、除了伸手抢药剂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的闷葫芦。

    那个闷葫芦正坐在床沿上，佝偻着背，两只手疯狂地抓挠自己的手臂。

    她的指甲在皮肤上刮出一道道白印，白印很快变成红痕，红痕又渗出细密的血珠。

    她却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痛，抓完手臂又去挠脖子，挠完脖子又去撕扯手背上的皮肤，动作急促而失控，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肉下面乱爬。

    黎希月反手把门关上，快步走到0819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的双手从脖子上拽开。

    0819的皮肤触感让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

    不再是正常人体温的温热，而是一种偏凉的、微微发硬的质感。

    被按住双手的0819终于停下抓挠，黎希月看清了她脸上之前被乱蓬蓬的头发遮住的部分。

    从下颌线到颧骨，整片皮肤上布满了棕红色的纹理，一块一块的，边缘不规则。

    这些纹理不是浮在表面的皮疹或色斑，而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嵌在真皮层里。

    有些纹理已经微微隆起，把皮肤撑得紧绷发亮，用手指轻轻按下去能感觉到下面有硬质的颗粒感。

    黎希月松开0819的手腕，后退一步，目光从她脸上的纹理移到她露在病号服外面的手臂上。

    手臂上的纹理比脸上的更密集，颜色也更深，接近树皮的棕褐色，层层叠叠地堆在一起。

    0819趁她松手的间隙又开始抓挠。

    按照编号顺序，0819比玩家早入院一到两天。

    如果她今天是这个症状，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最迟后天，最早明天，所有玩家身上也会开始出现相同的棕红色纹理。

    黎希月之前和萧婉宁讨论SLZ的时候，脑子里预设的形象是那座无脸雕像腹部破出的菌菇状生物。

    但眼前0819皮肤上的纹理完全不像菌菇。

    如果培育的最终产物不是菌类，那她在雕像上看到类似菌菇的东西又是什么？

    那个破腹而出的东西和现在出现在0819皮肤上的东西，到底是不是同一种？

    她站直身体，把这个疑点压在心底。

    0819还在抓，指甲缝里已经塞满了带血的皮屑，但她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黎希月从游戏背包里翻出之前用的绷带，把0819的双手从手腕到手指一层一层地缠起来，厚到指甲隔着绷带没办法抓破皮肤。

    0819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不知道是抗议还是感谢，但至少彻底停下了抓挠的动作。

    她被缠住的双手搁在膝盖上，肩膀塌下去，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被抽空了力气的虚弱感。

    黎希月帮她不是因为好心，而是万一这玩意儿的皮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