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希月目送她离开，把撬棍靠在门框上，弯下腰拽住尸体的两只脚踝，把它从门口拖进了病房里。

    尸体在她手里比想象中轻得多，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抽空了，只剩下一层皮肤裹着骨头。

    她把那东西拖到自己病床旁边的角落里。

    慕容星还在床底下缩着，两只手捂着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黎希月敲了敲床沿，尽量把声音放轻。

    “出来吧，没事了。”

    慕容星从床底下手脚并用地爬出来，看到角落里那具尸体的一瞬间又猛地缩回去，双手紧紧攥住了黎希月的裤腿。

    黎希月低头瞥了眼角落里那具嘴角裂到耳根的尸体。

    把这么个玩意儿留在病房里过夜，别说慕容星，她自己想想都觉得膈应。

    “哎～行了，去床上躺着，我把它丢出去。”

    慕容星乖乖地松开手，爬到自己的床上用被子紧紧地包裹着自己。

    黎希月打开窗户，夜风带着后院菟丝花那股淡淡的土腥味。

    她把尸体拖到窗边，一气呵成地直直抛下去。

    完事后她走到门边，伸手轻轻推了一把，整扇门歪歪斜斜的，看上去随便一脚就能把它整个踹飞。

    她用力推了两下，门板却纹丝不动，又抬脚踹了一脚门框，门板连条缝都没多开。

    这就怪了。

    刚才假护士砸门的时候，门锁明明已经被撞松了，螺丝都崩飞了好几颗，按理说现在随便一脚就能踹开，但偏偏就是推不动。

    她回想起第一天晚上，蓝衣护士敲门的时候她轻轻一拉门就开了，今晚假护士敲门的时候门也能正常开关。

    而现在，没有任何东西在外面敲门，她想主动出去，门就打不开了。

    “合着是这么个双标法。”

    她无语地自言自语了一句。

    夜间规则不准踏出病房，但如果有东西敲门必须开门配合。

    不过这个必须也不是绝对的，像刚才那个假护士，她不配合也没见系统跳出来给她惩罚。

    所以准确地说，规则不是必须开，而是可以开。

    只有外面的东西敲门的时候，玩家才有选择开或不开的权利。

    没有东西敲门的时候，玩家连选择的权利都没有，门根本打不开。

    想趁着夜深人静溜出去探索？

    门都没有，字面意义上的。

    她在病房里来回踱步，胸腔里那股无名火还在烧，闷得她浑身难受。

    正想着去开窗透透气，走廊的脚步声停在412病房门口。

    敲门声响起的瞬间，黎希月随手推了一下门，门轻轻地就开了。

    蓝衣护士端着新药剂站在门口，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苍白，她把药剂塞到黎希月手里就快步离开。

    黎希月没有关门，靠在门框上目送蓝衣护士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她现在可不敢关门，关了门再想开就开不了了，有东西来敲门另说，但万一下半夜什么事都没有，她就得再爬通风管道了。

    本来就烦躁，还要在狭窄密闭的空间以一个卷曲的姿态爬行，她会疯掉的。

    安保刚巡逻过去，脚步声还残留在东侧走廊尽头。

    黎希月贴着墙壁朝反方向走，绕过护士站的拐角，一路走到了后院入口。

    后院的玻璃门没有完全关上，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

    她没有踏出门外，就靠在门框内侧的墙壁上，后背贴着冰凉的墙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夜风微凉，吹在脸上总算把那股快要溢出来的焦躁感压下去了一点点。

    她站在这里能看清整个后院的轮廓，月光把草坪照成银灰色，菟丝花的藤蔓在花坛边缘安静地盘踞着，没有白天那种张牙舞爪的攻击性。

    但黎希月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只要她敢踩上草坪，那些菟丝花立刻就会发动攻击。

    她又不傻，站在台阶上透气就够了。

    黎希月的目光越过草坪，落在后院的尽头。

    夜晚的教堂似乎没什么特别的，跟白天一样的死寂，还以为能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她眯起眼睛，目光顺着教堂的尖顶往下移，落在拱形大门的门廊上，忽然她的呼吸一滞。

    门廊下面站着一个人。

    穿着蓝白色的病号服，黑色的长发垂在肩膀两侧，身形纤细。

    那个人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教堂尖顶上的十字架。

    月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那张和黎希月有五分相似的侧脸，更柔和的线条、更苍白的肤色、更深更沉的眼睛。

    黎满月。

    黎希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撬棍，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

    她知道那是幻象，档案室里黎满月的档案上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