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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赵佶征询主事人选,高俅即刻上前回禀:
“此事牵扯繁杂,臣以为户部蔡尚书最适合担此重任。
扩修太学,营建校舍、供给生员廪膳,处处离不开钱粮开销,户部执掌国库财用,权责最为契合。
再者蔡尚书行事圆滑,新旧两党之人皆能周旋调和,由他居中统筹,可少去无数阻滞。”
赵佶闻言垂眸思索许久,而后一声轻叹,目光落在高俅身上,感慨道:
“子直啊子直。
这般利在社稷的长远大功,你却不谋求亲自执掌,反倒拱手推举他人,居功而不自傲,着实令朕心生触动。”
高俅躬身,语气赤诚:“臣只晓得,大宋是官家的大宋,子直,是官家的子直。
但凡有利于朝廷之事,谁来主持并无分别。”
一语落地,两相默契。
两个深谙人心的人彼此应对,堪称马屁王拍到了马屁王的马屁上。
赵佶心中大悦,当即点头应允。
委任蔡京牵头筹办扩建太学,稳步推进南北分榜相关规制。
诸事议定,又传下内府旨意,赏赐高俅大批珍玩宝物。
高俅辞别皇宫,坐在归府马车中,嘴角笑意藏不住,老蔡同志,这万千非议、朝野骂名便劳你先扛着。
待到政策铺开、时机成熟,果实熟透之日,某再来摘取成果。
与此同时,蔡府内宅。
卧榻之上的蔡京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心绪郁结。
这个新年,他过得满心煎熬。
自从得知韩忠彦有意举荐自己进入中枢,而自己又上书弹劾韩忠彦,阴差阳错间韩忠彦辞相了。
蔡京回来后就大病一场。
心底早已将曾布祖宗十八代暗自痛骂一遍。
若无曾布从中搅动算计,自己何至于和高俅生出隔阂嫌隙。
虽然吧,过年的时候,自己送给高俅价值五万贯的岁礼,人家也收了,可是你回礼一杆秤是什么意思?
秤杆之上还题写着“担当”二字,实在令他辗转难安。
这究竟是何用意?
是讥讽自己遇事首鼠两端,全无担当?
还是依旧心存芥蒂,认定当初朝会上是他与曾布联手构陷高俅?
苍天可鉴!
他当真没有任何算计高俅的心思,至少此刻绝无此意。
纷乱念头萦绕脑海,头颅阵阵作痛。
蔡京翻身倚在锦枕上,低声怒骂曾布不通时务,纯粹是外行搅局,平白给他惹出无穷麻烦。
西宁州,章楶辞世后。
熙河路副宣使王厚第一时间遣快马传急信奔赴汴京,一面严令沿边各部壁垒紧闭、昼夜巡哨,一面下令密不发丧。
他心中清楚,西夏、吐蕃诸部一直窥伺西军虚实,一旦得知主帅新丧,边境极有可能烽烟再起。
西军大营之内,种师道、刘法一众久经沙场的大将,此刻尽数垂首,泪流不止。
连年浴血,刀箭加身未曾皱过半分眉头的汉子,哭得如同孩童。
章楶于众人而言,不单单是节制一方的主帅,更是识拔人才、护持诸将,如同亚父一般的长辈。
千里之外的汴京,新年首场大朝会出人意料地波澜不惊,仿佛数日前那场震动朝野的争辩从未发生。
曾布立于朝臣前列,俯视阶下,心中暗自感慨,这般身居中枢、一言举足轻重的滋味,着实畅快。
志得意满之间,他并未留意身后蔡京死死盯着他,双目几乎要瞪出火光。
朝会散罢,内侍传谕,召蔡京入后殿议事。
这一幕落入曾布眼中,心头猛地一沉。
韩忠彦退去,倘若蔡京顺势上位,局面会更加棘手。
相比性情持重的韩忠彦,蔡京手段圆滑、根基深厚,远比前者难以对付。
他绝不愿看见蔡京跻身权力核心。
后殿暖阁之中,赵佶将扩建太学、平衡南北士子、试行南北分榜的方略缓缓道出。
蔡京静静听着,越听心神越是震荡,最后整个人怔在原地,目瞪口呆。
这番谋划,思路、主张分明就是当初自己进言的原话!
一字不差的方略,经由高俅转述天子,转瞬之间,竟成了高俅的建言。
还未等他平复心绪,赵佶一番话让他喉头滚动,万千辩解堵在嘴边:
“此事交由你牵头统筹办理,切勿辜负朕的托付,还有高殿帅对你的举荐之恩。”
此刻的蔡京,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御前之上,官家已然定论,再多争辩,反倒落得争功邀赏的丑名。
拜辞官家走出殿门,一路步履飘忽,心神恍惚。
直至踏上自家马车,车帘落下隔绝外人视线,蔡京才攥紧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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