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
片刻之后,李造福才勉强压下胸中火气,强自稳住声调,高声抗辩:
“殿帅此乃戏谑之辞!蕃部归属,关乎两国疆约,岂是市井私喻可以比拟!”
“哎呀,你别着急啊,不是你先说的勾引我才想到的偷人么。
勾引,偷人,偷人,勾引,他不就正好呼应上了。”
高俅还伸出双手在那比划着。
殿中压抑的窃笑尚未散尽,赵佶竭力敛去脸上笑意,故作神色一肃,看向高俅,语气带着几分假意的责难。
“高卿!两国邦交对质,庙堂之上,焉能用市井戏谑之语。”
嘴上虽在训诫,语气却并无半分真的怒意,话音一转,便顺势落定处置:
“不过边事勘验,便依你方才所言。
事后你遣官员随同夏使,前往边境实地查验。”
“臣遵旨。” 高俅当即躬身领下旨意。
赵佶目光再落向殿庭之下的两名使者:
“此番边地争端,便交由我朝殿前司副指挥使、熙河兰会路经略高俅全权处置,他必会给二国一个答复。”
说完,视线转向辽使高端礼:“卿归国复命,代朕向大辽皇帝致以问候,问其起居安康。”
高端礼躬身谢恩,却并未就此闭口,进言道:
“大宋陛下,我朝天子十分关切西夏边境安危。
愿宋夏二境永息烽燧,彼此共享太平。”
自大宋夺取河湟之地,辽国朝堂便已经留意到高俅这颗骤然崛起的权臣。
今日大殿亲眼相见,此人伶牙俐齿,巧舌周旋,从头到尾不做正面回答一句没有,
反倒是抓住夏朝使者用词不当,既羞辱了对方,又将此事一笔皆过。
一语落罢,满殿目光又一次汇集到高俅身上,赵佶也微微侧目看向班列中的高俅。
高俅当即跨步出班,拱手朗声回话:“臣身领熙河兰会路经略之任,在此可以明言表态,西军绝不主动兴兵进攻夏国。”
一句话说得掷地有声。
殿内有部分老成朝臣心头一凛。
对外邦做出这般公开的口头许诺,本该出自天子御口,或是宰执大臣秉朝廷旨意宣示。
高俅以一路经略的身份,当着两国使臣的面公然立下此话,已然越出边帅本分。
只是这话听似郑重,却又巧妙限定只说 “西军”,不是整个大宋朝廷,留了一层缓冲余地。
曾布眉头微蹙,暗暗思忖,这高俅这边已经做好准备边境再起风波,辽夏二国必会拿今日高俅这番言语来阙下诘问。
到那时,朝廷又该如何作答?
蔡京目光扫过御座,见赵佶神色淡然,这高俅怎么一到了朝堂之上那嘴就跟开了光一样的,那么会说。
随即心里微微一颤,他又想到了那尊佛像。
高端礼亦是洞悉此间关节。
这是宋臣的表态,并非大宋天子的正式盟誓。
有此一言,足够归国向辽主交差,却也不能全然当作铁板钉钉的定约。
辽国本就无意为此与大宋开战,如今能拿到这一句公开表态,也算是有了回朝复命的说辞。
李造福站在一旁,心中满是憋闷。
他听得懂其中文字圈套,可身在大宋朝堂,人在屋檐之下,手中没有筹码,也无力再继续辩驳。
御座之上,赵佶也不愿纠缠边境琐事,抬手示意阶下礼官:“外使事毕,引二使退下,继续奏报本朝诸事。”
殿中诸臣心照不宣,无人再关注辽夏二使。
今日大朝,重中之重本就是新旧党人事裁定与鄄城大案收尾,区区边境口舌纠纷,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两国使者终究是来得不是时候,撞上朝堂权力更迭的关键节点,没人愿意为了外邦琐事,打乱今日既定的朝局排布。
众人心中更是暗自了然,若是换作往日,文臣当道、旧党主政,但凡西军有丝毫越界端倪,
台谏言官必定群起而攻之,轮番上奏弹劾边将跋扈、军伍不受约束,甚至执意追责、请诛首恶。
可今时不同往日,朝堂格局已然悄然扭转,没人再揪着边地细枝末节大做文章。
或者说,没人敢在这时候揪着这些细枝末节得罪高俅。
待礼官引着高端礼、李造福二人躬身退离大殿,殿内氛围瞬间一改方才外交周旋的温和克制,肃穆凛冽的威压骤然笼罩全场。
方才还面色平和、假意宽和的赵佶,神色转瞬沉冷,眉眼间褪去所有客套笑意,周身帝王威仪尽显。
他目光径直落向班列中的蔡京,沉声开口:“蔡卿,鄄城县一案,查办得如何了?”
蔡京立刻出班躬身,神色恭谨肃穆,朗声回奏:
“回禀陛下,臣连日督率各级官吏连夜核查清算,现已查实,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章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