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超市，因为不是下班时间，人不算很多，温念采购着想要买的东西，正在货架上打量买哪种米的时候，余光不经意间扫过身前隔着大概两米的过道，云雾里也正在买着东西。

    周末还要回家，搬来搬去的麻烦，云雾里打算多买一套生活用品。

    她像是挑选好了，把东西装进了购物车准备离开，离开的方向正是温念这里。

    温念伸出的手指开始僵硬发抖，整个人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直到云雾里逐渐走近，然后，路过了他。

    什么都没有发生，像是没有看见他一样。

    大多数情况下，温念是想要被别人这么忽视的，第一次，他的心里涌现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绪。

    “……”果然是自己想太多了，觉得对方态度和善只是因为礼貌的，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被谁放在心上。

    无边无际的负面情绪涌上心头，温念的身体颤抖着，茶色的瞳孔泛着明显的水光，他只是无欲无求，却并不是一个对感情麻木的人，与之相反他的情绪十分鲜明。

    太过沉溺于情绪当中，温念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一个人，那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你啊！”

    “嗯？”从来没有想过会有人愿意接触自己，吓了一跳的温念往后一退，后脑结实地撞到了身后的货架，“嘶……”有些痛。

    “啊！”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云雾里也吓了一跳，赶紧拉着对方手腕让他站稳，另一只手摸向他撞到的地方确认情况，“不好意思吓到你了，你没事吧？”

    云雾里有些着急地询问，抬头一看对方那漂亮的眸中溢满泪水，样子可怜得很。

    “撞这么严重？”

    确实有点疼，但温念对疼痛的感知也只有无所谓，幸好撞了一下，能掩饰自己想要哭的理由。

    他想要说不用道歉，是自己反应过度，可他说不出话。

    手腕上还能感受对方纤细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自己，脑后被撞的地方也是一片柔软，想也知道她在给自己揉着撞疼的那里。

    第一次和异性隔得这么近，尤其还是这么漂亮的小姐，温念紧张得快要晕过去，脸上一片绯红，都透过了口罩覆盖的肌肤，一路烧到了眼睛下方。

    “呃……”他倒是不想哭了，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茶色的瞳孔有些涣散，连直视云雾里都做不到。

    察觉到了对方的不对劲，云雾里赶紧松开了手，忘了这位房东不喜欢和人接触了。

    “真是抱歉。”

    手腕和脑后的温热褪去，温念稍微回过了神，

    云雾里有些尴尬地站在原地，“好些了吗？”

    “……”想要说话，温念试探性地咽了咽口水想要开口，结果依旧徒劳，他只得拿出手机：没事，是我反应过度了，不用道歉。

    云雾里翻阅着消息，又看了看就站在自己眼前的人，还真是严重的社交障碍。

    “我还要买点东西，那……”她话还没说完，温念已经敲好字发了过去：好的，您先忙。

    刚才的过激反应一定会让人讨厌的，她还这么体面地说要离开。

    云雾里看着他发的内容轻轻挑眉，打字速度还挺快，她话没说完就发过来了。

    “我是想说要不要一起，你不想的话就……”这次的停顿，是云雾里刻意地放慢了语速。

    真的可以一起吗？温念握着手机不住颤抖，没有打字也没有给出什么回应。

    云雾里对他的反应意料之中，她微微地勾起嘴角，“那我就先走……”

    相比起温念的社交障碍，云雾里十分擅长与人交往，她已经明白了，对温念的话，得以退为进。

    看着是孤僻冷淡的人，实际上根本说不出拒绝别人的话，也许是从心里觉得怎样无所谓吧。

    云雾里就是这么喜欢玩笑的人，房东看着太闷了，偶尔的逗一下吧。

    果不其然，在云雾里说要走推动购物车的一瞬间，温念细长的手指搭上了购物车的把手，“可……可以，一起……”

    来不及打字有些磕绊但总算是说出来了。

    温念在脸受伤之前，还没有这么讨厌社交，虽然他的性格一直都是如此沉默冷淡，但胜在不错的外貌，别人和他还能维持基本的交流。

    在脸受伤之后，他和人交流之前，最先感受到的是别人的目光，同情、难受、厌恶诸如此类，他越来越不喜欢和人说话。

    云雾里向来是一个管好自己的人，对其他任何人从来不多做评价，她的教养和底蕴也不允许她用异样的眼光审视温念。

    再说了，云雾里眼眸一转，眼角余光落在了温念那厚厚的黑色口罩上，伤痕虽然陈旧可怖，但没有牵扯到脸部肌肉，姣好漂亮的脸上凭空多了这么一道疤痕，比起让人厌恶来说，倒不如说让人可怜。

    最起码，她倒是怜惜的。

    两人并排走着挑选着商品，温念注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