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念进了厨房，打开冰箱取了一棵白菜，剖成两半后取了中间最嫩的部分，细细地剁成菜糜。

    又取出了砂锅，放米加水，等米粒都煮得开了花的时候，温念把刚才剁碎的菜加了进去，另放了一小撮盐调味。

    勺子搅了几下锅底确认不会粘粘，温念把火调到最小，另拿了一口锅，打算再做个菜。

    晚上吃饭的时候他有观察到，有味道的菜，例如芫荽、羊肉，云雾里出于礼貌的浅尝都有些神色为难，但要是甜口的，比如糖醋排骨，她就愿意多夹几筷子。

    但也就几筷子，油腻的菜她也不太喜欢。

    综合考虑了一下，温念从冰箱里翻出来了几块鱼排，虽然是鱼肉但因为品种原因，基本上没有腥味，也不会让人觉得腻。

    锅里倒了一层薄油，鱼排被煎到金黄酥脆之后，倒了一点调好的糖醋汁勾个底味，两下翻炒之后就出锅了，正好粥也熬煮完毕。

    温念舀了大半碗粥，端着煎好的鱼排走出厨房。

    云雾里已经在餐桌前坐好了，她去收拾了一下，卸了妆洗了把脸，衣服也换了一身，此刻正掌心扶额昏昏欲睡。

    还不能睡，不吃点东西垫一下，明天会恶心一整天。

    鼻端闻到了香气，面前的空桌上放下了温念做好的宵夜，寡淡的稀饭一点油也没有，用来醒酒倒是正好，旁边那盘鱼还没吃，酸甜的味就已经飘了过来，用来开胃也是正好。

    温念放下盘子和碗，又体贴地递过去了餐具。

    云雾里随手接过筷子和勺，温念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应该走还是留下。

    “当。”清脆的敲击声，勺子嗑上了桌面，没戴眼镜的云雾里微眯着眼，本就有些看不清，喝完酒更是重影，明明是看着碗的方向，就是这么精准错过。

    “当。”第二下还是碰到了桌子。

    “嘶。”云雾里有些不满地吸气，怎么勺子老是滑出去。

    “我，我能帮你。”一直瞧着的温念，觉得自己能出一份力，云雾里的眼镜就在玄关那里，他能帮忙拿过来。

    “哦。”云雾里应了一声，把勺子塞进了温念手里，真是贴心，还能想到喂她。

    嗯？有些愣神的温念，这是？

    “啊。”浅粉色的唇对着自己微微张开，温念明白了云雾里的意思。

    是要自己喂吗？绯红的颜色蔓延开来，温念只觉得脸颊发烫，但是……也不是不愿意，他毫不犹豫地在云雾里身旁坐下，舀了一勺粥，确定不会烫人之后，喂了过去。

    云雾里轻轻抿着口中的粥，滋味不错，她吃东西吃得慢，就算是软烂的粥也小口小口吞咽了半天。

    温念也有耐心，在旁拿着筷子把鱼肉夹散，细细地铺在粥上，等她咽下去之后，又舀了一勺喂了过去。

    酸甜滋味的鲜嫩鱼肉配清淡的粥很好入口，云雾里口中细嚼慢咽着，没有给出评价，但看得出来符合心意。

    “味道，还可以吗？”温念试探性地小心询问。

    云雾里向来是不吝啬夸赞别人的，“好吃。”

    非常明确地肯定答复，温念有些不好意思地低着头，“你喜欢就好。”

    粥吃了大半碗，鱼也吃了一半之后，云雾里侧过了脸，“不要了。”

    其实也就吃了一点点，不过晚上吃太多也不好消化，温念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自发地去收拾碗筷。

    厨房里响起了洗碗的动静，云雾里还在桌前沉思，这不就是洛杉说得会过日子的人，想起好友说得明天会上门拜访，云雾里走向厨房，得和温念说一声。

    温念洗好了餐具，正打开壁橱往里面放砂锅，冷不丁地听见云雾里叫他，话音还近得很，就在自己身后。

    “嗯！”有些被吓到，他手上一个不稳，装着调味品的袋子被碰到，径直砸了下来，“唔……”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左眼眼眶，疼倒是次要，眼前突然模糊一片，温念捂着被砸中的地方，一时间有些惶恐不安。

    “你没事吧？”云雾里顺手捡起地方掉落的调味品，凑近了点想要看看温念怎么样？

    就是轻轻砸了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温念反应有点超乎意料的大。

    “……没……没事。”温念下意识地回复，是有点问题，但他不想说明。

    云雾里发现了端倪，他的左眼被捂住之后，位于烧伤之上的右眼，似乎有点看不清楚，和她说话的时候，都不能准确地望向她的方位。

    “看不清？”云雾里伸手在温念跟前比画了一下，温念赶紧摇头，“我没问题。”

    “那我伸了几根手指？”

    “额……一……”

    “我没伸。”

    “……你怎么骗人？”

    那次事故中，浓烟似乎侵袭了温念的眼，从那之后，他的右眼总是看不清东西，这样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没有好转，反而越来越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