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周元早早起身。

    沈云梦还在睡，昨夜她许是太过疲惫，难得睡得安稳。周元轻手轻脚出了门，直奔自家渔船。

    船体破损严重，多处船板开裂渗水，渔网也破了几个大洞。原主这些年光顾着赌，根本没好好维护过。

    “得找人修船。”

    周元蹲在船边检查，心里盘算着。白沙澳有几个老师傅手艺不错，但都得花钱。

    正想着，白展堂拄着拐杖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村民。

    “元子。”

    老人眯着眼打量周元的船，“听说昨儿赌场的人来找过你？”

    周元站起身，神色平静：“来过，我把欠的本金还清了。”

    “还清了？”白展堂有些意外，“你哪来的银子？”

    “出海这趟运气好，捞了些值钱的海货。”周元随口扯了个谎。

    白展堂盯着周元看了几秒，没再追问，转而道：“张老三的家人今早来找我，说他没回来，问你们出海时发生了什么。”

    周元早料到这一出。

    “张哥出海时说要潜下去找南珠，我劝他别冒险，他不听。”周元叹了口气，“结果下去就没上来，我在海面等了大半个时辰，连尸体都没捞到。”

    说话时，他眼神沉稳，没有半点慌乱。

    白展堂沉默片刻，点了点头：“这事我会跟他家人说清楚。元子，你以后出海小心些，别学张老三那般莽撞。”

    “我记住了。”

    打发走白展堂，周元继续检查船体。

    没多久，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正是白沙澳手艺最好的修船师傅，人称刘瘸子。

    “元子，听说你要修船？”刘瘸子围着渔船转了一圈，“你这船破损不轻啊，修起来得两三天，工钱加材料，至少要二两银子。”

    “修。”周元没讨价还价，“三天内修好，我多给你半两。”

    刘瘸子眼睛一亮：“成！”

    有了银子，办事就快。

    刘瘸子当天就带着徒弟开工，周元则去镇上买了些修补渔网的麻绳和工具，顺便采购了些米面鱼肉。

    回到家时，沈云梦已经醒了。

    她正蹲在船舱外的小灶台边，笨拙地生着火，白皙的手指被烟熏得发黑。

    “我来。”

    周元放下东西，接过火石。三两下就把火生起来了。

    沈云梦站在一旁，小声道：“我想煮点粥，可是火总生不起来。”

    “以后这些活儿交给我。”周元看了她一眼，“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别碰这些。”

    沈云梦抿了抿唇，眼神复杂。

    周元从包裹里取出一块布料，递给她：“镇上买的，你拿去做件衣裳。”

    沈云梦接过布料，指尖微颤。

    这是一块浅蓝色的细棉布，虽算不上名贵，但在白沙澳这种地方已是难得。

    “这布料……很贵吧？”

    “不贵，你值得。”

    周元说完，转身去收拾买回来的米面。

    沈云梦捧着布料，眼眶微红。

    这个男人，真的变了。

    接下来几天，周元白天帮刘瘸子修船，晚上回家给沈云梦做饭。

    沈云梦的伤在慢慢好转，人也不再像之前那般惶恐。她开始主动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洗衣、整理船舱。

    有时周元回来晚了，她会点着油灯等他。

    这天傍晚，周元修完船回家，推开门就闻到一股饭香。

    沈云梦正蹲在灶台边，小心翼翼地翻炒着锅里的鱼块。

    “你做的？”

    “嗯。”沈云梦有些局促，“我以前在家时跟厨娘学过一些，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周元尝了一口。

    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比他做的强多了。

    “好吃。”

    沈云梦脸上浮起一抹浅笑，那是周元头一次见她笑。

    第三天，渔船修好了。

    周元检查一遍，确认没问题后，给了刘瘸子二两半银子。

    “元子，你这船现在能再撑个三五年。”刘瘸子拍着船舷，“不过你要真想出远海，最好再加固一下龙骨。”

    “我记下了。”

    送走刘瘸子，周元开始准备出海的物资。

    这次他的目标是鬼哭礁。

    那地方凶险，但只要能弄到南珠或者其他值钱的海货，就能彻底解决眼下的困境。

    傍晚，沈云梦端着饭菜走进船舱，见周元在整理绳索和工具。

    “你要出海？”

    “嗯，明天一早就走。”周元头也不抬，“家里的钱不多了，得想办法多挣些。”

    沈云梦沉默片刻，轻声道：“要去很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