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瑞龙没有看跟班，像是知道对方也给不出答案，他的头靠在沙发靠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没有再骂，也没有再说别的。

    哦~~亲爱的李哥，你还记得我吗，还记得我们俩的约定吗。

    哦~~亲爱的达康，你是否已经忘记了我们的承诺，可恶的负心汉啊！！！

    一夜过去，第二天清晨，林川走进办公室，外套还没脱，陈锐已经跟了进来，手里拿着日程表：

    “林省长，今天上午有一个部门的工作汇报，下午还有两场会议……”

    林川放下公文包：“全部推了。从明天开始，安排调研行程。”

    “第一站吊州，然后吕州、东山、京海，剩下的让办公厅排一个顺序出来，发通知到各市。”

    闻言陈锐快速记下：“那孙连城呢？”

    林川说：“通知他准备一下，明天一起出发。”

    得到命令的陈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文件在上午十点前发到了各市政府办公室。

    吊州那边接到通知后，市长第一时间把消息转发到了工作群里：“林省长明天到吊州。”

    群里沉默了大约三秒，然后有人发了一个好的，也有人只发了一个收到就退出了对话框。

    但吕州的反应明显更具体，程旭在办公室看到了通知，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秘书的号码：

    “把后面的行程全部空出来，做好接待准备，路线要准，不能等领导到了还在讨论去哪。”

    京海那边的反应稍慢一些，因为赵立冬刚被带走，调查组也还在驻点，但他们还是很快给出了回应：“已经准备好。”

    各个市都在准备，即便方向相同，动作也未必完全一致。

    毕竟这一次迎接的可不是简简单单的领导调研，而是财神爷啊。

    陈岩石家的客厅里，七八个人站得满满当当，有的靠在墙上，有的挡在门前，像一群即将发起围攻的队伍。

    和上次来时的低姿态完全不同，这一次他们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像是要把积攒多日的怒气一次性倾倒出来。

    领头的女人名叫赵春梅，五十多岁，体型微胖，穿着褪色外套，手腕上挎着一个布包。

    她站在陈岩石面前，双手叉腰，声音高得整条街都能听到：“陈岩石，你个老东西！！上次怎么答应我们的？”

    “说得好好的，帮我们把人弄出来，这都快一个月了，人呢？”

    “邓西坡还在里面关着！王文革也还在里面！”

    “哎呦喂，您老人家倒好，天天在这院子里晒太阳，喝茶，看报纸，倒是给我们个准话啊！”

    她用力一拍茶几，茶杯震得跳了起来，茶水溅出杯沿，顺着桌沿缓缓淌下，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水渍。

    “要知道，当初改革就是你改革的，闹事也是你指挥的！！”

    另一个女人也挤上前来，声音又尖又急：“您当初说得好听，说什么我去想办法。”

    “我想办法想哪去了？我看压根就没去问吧？”

    “要是不行就说不行，别拖着我们！”

    “我们直接去举报，把事情全部都捅出来！！！”

    “该死的老东西！！当初就是信了你的邪！！”

    她说到激动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直接破了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嘶哑。

    一个穿着褪色夹克的中年男人也走上前来，抬手用力戳着茶几的边角：“陈岩石，我可听说了，陈清泉自己都被抓了，还说能找关系？”

    “这关系靠得住吗？你是不是在耍我们？”

    中年男人平时在厂里是开叉车的，手掌粗糙宽厚，说话时指关节敲在桌面上发出一连串闷响。

    赵春梅又往前逼了半步，声音又高了一截：“邓西坡跟我家几十年的交情了，他进去那天我整宿没睡着！”

    “你们这些当领导的，一句话就能把人送进去，可有想过我们这些家属怎么过？”

    “我告诉你，这个事情要是摆不平，你也得进去陪他们！！”

    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女人也开了口，声音尖利地插了进来：“老东西，您当年大风厂改制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吗？”

    “那时候您一套一套的，说得大家热血沸腾，说改革是为了大家好，是为了工人好！”

    “现在呢？人进去了，钱没了，厂子拆了，你呢？”

    “你还在这里住着别墅，我们连安置房都还没排上号！”

    她说着说着，眼泪忽然涌了出来，用力抹了一把脸，声音哽咽但依然尖利：“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你对得起那些当初信你的人吗？”

    陈岩石坐在沙发上，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动了几次，想解释却总是被打断。

    此时，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走了过来，不讲虚